苏煊那冷漠的声音,如同最精准的手术刀,剖开了世界的另一面,将那血淋淋的真实展现在众人眼前。
“六界之中,最为残酷、也是力量最强者才能生存的绝地。”
画面在移动。
镜头感十足地掠过无尽的熔岩之海,穿过哀嚎的魔气风暴,最终,定格在了这片世界的尽头。
在那里,有一座王座。
一座由万千枯骨铸造而成的巨大骨座。
那些骨骼,形态各异,有人形,有兽形,甚至还有一些散发着淡淡神辉的金色骸骨。它们的头骨无一例外地仰望着王座的方向,空洞的眼眶中,凝固着永恒的恐惧与绝望。
仿佛,它们在死前,是这座王座最虔诚的朝拜者。
而在那座白骨王座之上,一道身影,端坐其上。
仅仅是一个轮廓,就释放出一种足以压塌诸天的恐怖气场。
那是一个极具压迫感的高大男子。
他拥有一头如烈火般肆意燃烧的暗红色长发,随意披散在肩后。其背后,一双庞大的黑色双翼即便在收拢状态下,也足有数丈之宽,翼骨峥嵘,边缘闪烁着金属般的冷硬光泽。
他单手撑着下颌,身体微微前倾,似乎已经维持这个姿势度过了万古岁月。
他的眼神中,没有愤怒,没有喜悦,更没有一丝一毫的杀意。
那是一种更加恐怖的东西。
一种俯瞰苍生万古、看尽神魔生灭之后,所剩下的……极致的孤傲与寂寥。
仿佛整个六界,都再也找不到一个能让他提起半分兴趣的对手,一件能让他为之侧目的事情。
就在这时。
王座上的男子,似乎是感应到了什么。
他那亘古不变的姿势,终于有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变化。
他微微睁开了双眼。
就是这个动作。
一道深邃如渊、仿佛能吞噬万物的目光,穿透了光幕,穿透了时空,穿透了天机楼的穹顶,直接降临在了这座凡间的大殿之中!
噗!
噗!噗!噗!
一连串血肉被重击的闷响,在大殿内密集地响起。
数十名修为尚未达到大宗师境界的武者,在这道目光的注视下,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他们只感到自己的胸口,仿佛被一座无形的太古神山正面撞中,五脏六腑瞬间移位、破裂。
狂暴的鲜血,混合着内脏的碎片,从他们的口鼻中狂喷而出。
更有甚者,他们的双腿一软,膝盖骨发出碎裂的脆响,竟是不由自主地朝着光幕的方向跪了下去。
那不是屈服,也不是畏惧。
而是一种来自生命最深处、最原始的本能冲动。
一种低等生命,在面对至高无上的生命层级时,灵魂被彻底压制,只能选择跪拜的本能!
“呃……”
阴后祝玉妍,这位魔门巨擘,原本还勉强能正襟危坐。
可当那道目光扫过她时,她那张颠倒众生的娇艳面庞,瞬间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
她苦修《天魔大法》数十年,早已将自身化作魔功的一部分,并以此引以为傲,自诩这世间没有人比她更懂“魔”的真谛。
可此时此刻,看着骨座上的那个男人,祝玉妍只觉得自己的天魔功,在对方那纯粹到极致的魔道法则面前,简直就像是三岁小儿在玩弄泥巴。
不。
连蹒跚学步的小儿都算不上。
是尘埃。
是虚无。
她引以为傲的天魔气,在那道目光下,甚至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直接被同化、被吞噬,化为了对方气息中微不足道的一部分。
“这……这才是……真正的……魔吗?”
祝玉妍娇躯剧烈地乱颤,美眸之中,第一次浮现出惊骇与绝望交织的神色。
她毕生的追求,在这一刻,成了一个笑话。
就在全场所有人神魂即将被这道目光彻底碾碎之际,苏煊的声音,再次响起。
他缓缓吐出四个字。
每一个字,都重如千钧,仿佛蕴含着言出法随的力量,震得整座天机楼都在嗡鸣作响。
“魔尊重楼。”
随着这个名字的出现,那道降临于此的恐怖目光,才缓缓消散。
苏煊的声音继续在众人崩塌的世界观中回荡,为这个名字,刻下最恐怖的注脚。
“执掌魔界,不老不死,六界独尊!”
那一刻,全神州的武林人士才真正明白,什么叫做跨越维度的压迫感。
李淳罡的强大,是武学的强大,他们尚能理解,尚能仰望。
而重楼的存在,则是将他们原本对于“强大”二字的认知,连同他们的世界观、价值观,一起撕扯得支离破碎,然后碾成了最微不足道的齑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