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别急着走嘛!”
一个清脆的童音带着些许嗔怪响起,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炼煜只觉得周身空气瞬间凝固,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庞大力量将他整个人包裹、提起,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攥住,然后朝着旁边的石壁“放”了过去。
砰!
一声闷响,炼煜后背结结实实地贴在了冰凉的石壁上,随即滑落在地。这一下力道控制得颇为巧妙,并非要重伤他,更像是大人给淘气小孩一个稍重的“提醒”。饶是如此,炼煜也感到气血翻腾,筋骨酸痛,好在淬肉境的身体足够坚韧,并无大碍。
“还跑吗?”那女童声音再次响起,语气里听不出多少怒气,倒有几分戏谑。
炼煜压下惊悸,脑中飞快转动。对方能轻易隔空擒拿,神念传音直接在脑海响起,这绝非寻常神通修士能做到的,恐怕是远超韩东钧那个层次的存在。反抗和逃跑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毫无意义,激怒对方更是愚蠢。
他忍着痛楚,慢慢爬起身,姿态放得很低,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后怕与恭敬:“前辈恕罪!晚辈无知,误闯前辈清修之地,绝无冒犯之意。方才惊吓之下失了方寸,还请前辈海涵。”他绝口不提“炼丹被发现”的担忧,只强调是“误闯”,将自己放在不知情的被动位置上。
“还算懂事。”女童声音似乎缓和了些,“不过,你在这儿叮叮当当的,确实是打扰到我了呢。你说,该怎么补偿呀?”
炼煜心念电转,对方没有立刻下杀手,反而“讨要补偿”,这说明自己可能有利用价值,或者说,对方并非嗜杀之辈。
他连忙躬身道:“晚辈炼煜,乃正阳宗新进弟子。冲撞前辈实属无心之过,若能效劳之处,晚辈定当尽力,以赎冒犯之罪。”他先亮出正阳宗弟子的身份,既是稍作震慑,也是表明自己并非毫无跟脚的散修,同时将姿态摆足。
“嘻嘻,你倒是乖。”女童声音轻笑一声,带着孩童般的顽皮,却又奇异地让人不敢轻视,“那如果我让你做很难很难,甚至很危险的事呢?”
炼煜心中微凛,但面上不改,谨慎措辞道:“前辈明鉴,晚辈修为低微,能力有限。但若前辈所需,确为晚辈力所能及,且不违背宗门道义,晚辈自当尽力。想来以前辈之能,也不会让晚辈去做必死或违背本心之事。”这话既表明了自己的底线,又巧妙奉承了对方,将皮球踢了回去。
“哼,小滑头。”女童声音似乎并不讨厌他的谨慎,反而觉得有趣,“放心吧,我对你这条小命没兴趣,更看不上你那些小家当。相反,你若帮我一个小忙,说不定还能得些好处呢。”
炼煜心下稍安,对方直言看不上自己的东西,某种程度上打消了他对“聚宝盏”暴露的最大恐惧。他立刻顺势道:“前辈请吩咐,晚辈洗耳恭听。”
“很简单,就是你正在做的事——炼丹。”女童声音干脆地说道。
“炼丹?”炼煜恰到好处地露出为难之色,“前辈,晚辈初涉丹道,如今连‘煅筋丹’这般基础丹药都屡屡失败,恐怕力有未逮,耽误前辈之事。”他主动点出自己的失败,既是实情,也是一种试探,看对方是否真的需要他炼丹,以及能提供什么帮助。
“你失败,非是火候不精,实乃药性未明。”女童声音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笃定,如同先生指出学生错题,“譬如那‘落灵草’,你只知其性温平,主调和,却不知其内蕴一丝极淡的‘敛灵’特性,需以特定火温徐徐激发,方能与其他药性完美相融。你火力一味求稳,未曾针对此性微调,自然功亏一篑。”
炼煜闻言,眼睛一亮,这细微之处,连师傅所授的《基础丹理》和《百草初识》都未曾提及!他立刻抓住机会,恭声道:“前辈慧眼如炬!还请前辈指点,这‘敛灵’特性该如何辨别与应对?”他不再提帮忙之事,转而虚心求教,将关系向“请教——指点”方向引导,这比单纯的“胁迫——服从”更安全,也更容易获得真东西。
“嗯,求学之心倒诚。”女童声音似乎满意他的态度,“取一株落灵草置于掌心,放松心神。”
炼煜依言照做。下一刻,一股温润平和、远比韩东钧当初探查他时更加深邃精妙的神念轻轻探入他持草的手掌,并非强行灌输,而是如同引领着他的感知,去“触摸”落灵草内部那极其微弱的、不同于主药性的另一股灵气波动,并传递来如何以细微真气刺激、辨别的法门,以及数种针对此类蕴含隐性药性药材的通用处理技巧。信息量不小,却传递得条理清晰,深入浅出。
炼煜闭目凝神,全力吸收理解。得益于“聚宝盏”带来的微妙感知增强,以及这段时间的高强度炼丹实践,他竟在片刻后便把握住了关键,脸上露出豁然开朗之色。
他二话不说,转身回到鼎炉旁,引火、控温,再次投入一份煅筋丹药材。这一次,他对火候的调控更加细腻,在某个特定阶段,真气输出出现了极其精微的、针对性的变化。
不久,鼎中药香醇厚而起,隐隐有淡黄光泽透出。开炉后,四枚圆润无瑕的淡黄色煅筋丹静静躺在炉底。
“成了!多谢前辈指点!”炼煜由衷喜悦,这次成功完全建立在新的认知上,意义非凡。
“悟性不错,比看起来机灵嘛。”女童声音带着赞许,之前的疏离感淡去不少,
“现在,可还觉得我是要害你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