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云绣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她第一次如此直接地领教到沈素弦的强势与……那种完全无法以常理揣度的行事风格。心中怨恨滔天,却不敢有丝毫表露。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任何算计与威胁都显得苍白可笑。
她在沈素弦面前,与方才炼煜在她面前的感觉,一般无二,甚至更为绝望。
武峰紧抿着嘴唇,目光在沈素弦平静无波的脸庞和炼煜身上来回扫视。他知道,有沈素弦在,今日之事已不可为。强行动手,不仅毫无胜算,反而可能将矛盾激化到难以收拾的地步。他内心深处,其实也并不愿将事情闹得如此不堪。
最终,他重重叹了口气,对冷云低声道:“冷师弟,事不可为,走吧。”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如释重负。
冷云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陷肉中,几乎要滴出血来。他看着近在咫尺、仿佛唾手可得的炼煜,又看看突然出现、以绝对实力碾压全场的沈素弦,心中充满了极度的不甘与恶毒的诅咒。但他更清楚,连武峰和冯云绣都退缩了,他再坚持也无用。
场面,一时间陷入了僵持的寂静,只有夜风拂过庭院的细微声响。月光下,沈素弦白衣胜雪,独立场中,仿佛隔开了两个世界。
“大师姐真是好雅兴,这等纷扰俗事,也有兴致掺和?”一个清脆悦耳,带着几分明媚笑意,却又隐含锋芒的女声骤然响起,打破了庭院中的僵持。
月光仿佛被一道紫电划破,一道身着紫色劲装、身姿高挑曼妙的身影闪入院中。她容颜娇艳,眉眼间带着一股天生的张扬与活力,嘴角噙着似笑非笑的弧度,正是与沈素弦齐名、位列后天八重之境的另一位顶尖弟子——方霄紫。
她看似随意地一站,恰好落在炼煜与沈素弦之间,巧妙地将两人隔开。
她先是朝着沈素弦盈盈一笑,语气亲昵却暗藏机锋:“师姐,夜色已深,何苦在此劳神?不如让师妹做东,请你品一杯‘凝神茶’,静静心,可好?”委婉却直接的逐客令。
沈素弦面色不变,眸中却掠过一丝凝肃:“方师妹,你我平日虽少交集,却也素无嫌隙。今日之事,你真要拦我?”
方霄紫脸上笑容不变,眼神却锐利了几分,语气也带上了几分公事公办的意味:“大师姐言重了,谈不上拦。只是……师命难违,师妹也是身不由己。”
她话锋一转,语气陡然转厉,却是对冯云绣喝道:“冯师妹!还不动手,更待何时?!”她心思转得极快,深知沈素弦实力强横,自己正面未必能胜,但只要拖住她片刻,让冯云绣完成目标即可!
冯云绣反应也快,闻言眼中凶光再起,趁着沈素弦被方霄紫牵制的瞬间,五指真气灌注,泛起乌青光泽,如同鹰隼之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再次狠辣无比地抓向炼煜胸膛要穴!这一次,她再无保留,势要一击功成!
沈素弦脸色终于微变。她虽强,但方霄紫是后天八重,绝非易与之辈。想要在对方有意阻拦下瞬息突破去救援炼煜,几乎不可能!一股罕见的无力感袭上这位向来淡泊强大的大师姐心头。
“住手!”曹健三人目眦欲裂,却只能发出无力的怒吼。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直沉默、仿佛认命般的炼煜,忽然动了!
他并非后退或格挡,而是右手闪电般探入怀中,随即猛地扬起!
掌心之中,赫然托着四枚龙眼大小、色泽墨绿却隐隐有狂暴能量流窜的丹丸!
一股极其不稳定、令人心悸的毁灭性气息,瞬间弥漫开来!
“都给我——停下!”
炼煜的声音如同来自来自九幽,冰冷、嘶哑,却带着一种玉石俱焚的决绝,瞬间压过了庭院中的所有嘈杂!
“爆裂元气丹?!”冯云绣的手爪硬生生停在距离炼煜胸口仅三寸之处,脸上的狞笑骤然僵住,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骇与恐惧,尖声叫道,声音都变了调。
庭院内,除了不明所以的沈妍三人,冷云、林雪薇和所有老牌弟子,包括武峰、冯云绣、王霸天,乃至方霄紫和沈素弦,脸色都瞬间凝重无比,目光死死盯住那四枚小小的丹丸,如同看到了择人而噬的凶兽!
爆裂元气丹,在场的老弟子大多听说过甚至见识过其威力。此丹乃是元气丹炼制过程中的极端异变产物,内部结构极特殊,一旦受到强力冲击或特定真气激发,便会发生剧烈爆炸!其爆炸的核心威力极为恐怖,据说足以瞬间重创甚至击杀毫无防备的后天境修士,无论其是三重还是九重!但其最大的缺陷是,核心杀伤范围极小,仅有三尺方圆,超过这个范围,威力便急剧衰减。而且,因为它并非法器,投掷速度全靠臂力与真气推送,对于反应迅捷的修士来说,并非无法躲避——但前提是,你能提前发现并做出反应,且不在其核心爆炸范围内。
四枚!足足四枚!若是同时引爆,即便不能覆盖整个庭院,也足以将炼煜周围一片区域化作死亡绝地!冯云绣首当其冲!
“炼煜!你疯了?!”冯云绣声音发颤,死死盯着那几枚丹丸,冷汗瞬间湿透后背,“引爆它们,你自己也活不了!同归于尽,值得吗?!”
“值不值得,你试试不就知道了?”炼煜眼神冰冷如万载玄冰,手指微微扣住其中一枚丹药,仿佛随时都会将其捏碎激发,“你不是要废我吗?来,废一个试试。看看是我的手快,还是你的爪子快!”
冯云绣的手指微微颤抖,终究没敢再向前半分。她赌不起!炼煜此刻的眼神,那种平静下的疯狂,让她毫不怀疑对方真的敢豁出一切!
炼煜不再看色厉内荏的冯云绣,转向沈素弦,语气稍缓,却依旧带着决绝:“大师姐,援手之恩,炼煜铭感五内。此地已成危局,请您速速离去,不必牵连其中。”
随即又对曹健三人喝道:“曹健!沈妍!小凡!你们也走!立刻!”
“别做傻事!”沈素弦声音难得带上了情绪波动,“你有此物护身,他们已不敢妄动!切莫冲动,留得青山在……”
“炼煜!跟这群杂碎同归于尽,亏的是你啊!”曹健双目赤红,嘶吼道,“以你的天赋,将来定能将他们统统踩在脚下!今日忍一时之气,他日百倍奉还!”
这话如同毒刺,狠狠扎进冯云绣、冷云等人心中,让他们脸色更加难看。炼煜的成长速度,的确让他们感到深深的忌惮与恐惧。
炼煜胸膛起伏,眼中怒火与不甘激烈交织。今日之辱,险死还生,岂能轻易揭过?但他也知曹健和沈素弦所言有理,同归于尽是最下之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