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赵高不能进?”
他语气天真,带着孩童般的疑惑。
侍女尴尬道。
“回公子,这……这里是姑娘的闺阁静室,通常……通常只接待姑娘邀请的客人一人。”
她偷偷瞥了一眼赵高,只觉得这位青衣随从虽然沉默,但身上那股隐隐的气息让她心悸,话都说不利索。
李轩眨了眨眼,转头对赵高道。
“赵高,你听见了?人家不让你进。”
语气里甚至带着点孩童告状般的意味。
赵高躬身,声音平稳无波。
“公子,奴婢职责所在,须臾不敢远离。”
李轩又看向那侍女,摊了摊手,小脸上露出一丝“无奈”。
“你看,他自幼跟着我,离了他我便不安心。不如这样,就让他在门外守着,像根木头一样,绝不打扰我们……讨论诗文,如何?”
他特意在“讨论诗文”四个字上加重了语气,稚嫩的脸上竟流露出一丝与他年龄极不相符的、近乎调笑的意味。
那侍女哪里敢做主,正不知如何是好,门内传来了司理理那温润动听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与好笑。
“既然是公子贴身之人,便请一同进来吧。只是陋室狭小,怠慢之处,还望海涵。”
侍女如蒙大赦,连忙掀开纱帘,推开了房门。
李轩当先步入,赵高紧随其后,果真如同最沉默的影子,进门后便自动站在了门内一侧的阴影里,眼观鼻,鼻观心,仿佛不存在一般。
这是一间布置得极为雅致清幽的舱室。面积不大,但陈设精巧。临河的一面也有窗,但此刻垂着厚厚的深色帘幕,将外间的光线与喧嚣彻底隔绝。
室内光线主要来自几盏造型别致的落地宫灯和案几上一对燃着的红烛,光线柔和朦胧,营造出一种私密而暧昧的氛围。
空气中那股清冽甜暖的幽香更加明显,似乎是从角落铜兽香炉中袅袅升起的。
司理理已换了一身居家的常服,是一袭月白色的软烟罗长裙,外罩一件同色系的轻纱褙子,青丝松松挽起,只用一支白玉簪固定,卸去了浓妆,少了些许舞台上的明艳逼人,却多了几分清水出芙蓉般的清丽与柔弱。
她正坐在一张铺着锦垫的矮榻上,面前摆着一张紫檀小几,几上放着方才那个紫檀锦盒,以及一套素雅的青瓷茶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