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并不在意,甚至隐隐有意如此。适当的“暴露”,有时候比完全隐匿更能带来便利。一个才华横溢、却又背景神秘的孩童,或许会引来探究;
但一个才华横溢、身份明确的皇子,反而能省去许多不必要的猜忌和麻烦,也能为他将来更多的“行动”铺平一些道路——至少,在获取声望的初期,一个明确的、高贵的身份标签,是极好的助力。
正思索间,他忽然想起什么,随口对身后沉默的赵高说道。
“那房间……布置得倒是雅致,不过,总觉得少了点烟火气,像个精致的舞台。”
赵高落后半步,声音平稳地传来,如同最称职的旁白补充。
“公子明鉴。那房间陈设虽巧,却过于规整洁净,缺乏日常起居的痕迹与随意。尤其那床榻锦帐之后……”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平淡,却让李轩的脚步微微一顿。
“如何?”
李轩问道,心中升起一丝预感。
“藏有一人。”
赵高言简意赅。
“气息收敛得极好,若非奴婢近距离感应,几乎难以察觉。修为……约在七品上下。应是护卫或暗桩之流,隐于帐后阴影之中。”
七品修者!
李轩心头猛地一跳,一股后怕的寒意瞬间从脊背窜起!
七品!在这个武道为尊的世界,七品已是迈入了真正的高手门槛,足以在江湖上开宗立派,或在军中担任要职。
这样的一个人,竟然就悄无声息地藏在司理理的床榻锦帐之后,距离自己不过数尺之遥!
而自己……当时竟然还不知死活地凑过去,说什么要“试试被子软不软”,甚至作势要往床上钻!
如果……如果自己当时真的靠得更近,或者做出了什么被对方认为具有威胁的举动……以自己目前这具仅仅经过基础体能训练、毫无真气修为的十岁身躯,在一位七品修者面前,恐怕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就会瞬间毙命!
冷汗,不知不觉浸湿了内衫。
“多亏……带你进来了。”
李轩的声音有些干涩,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此刻才深刻体会到,赵高那看似多余、甚至有些不合规矩的坚持跟随,是何等的重要!若非赵高在侧,以其九品的修为和敏锐的感知震慑住了暗处之人。
自己独自面对司理理,后果不堪设想!哪怕对方忌惮自己的皇子身份不敢下死手,但若是用些别的手段控制、试探、甚至施加暗算呢?
这个世界的危险,远比他之前通过书本和听闻所了解的,更加具体,更加贴近,也更加……防不胜防!
不仅仅是朝堂上的阴谋算计,不仅仅是后宫里的勾心斗角,就连这看似风花雪月、寻欢作乐的场所,都暗藏着足以致命的獠牙!
“保护公子,是奴婢分内之事。”
赵高的回答依旧平淡无波,仿佛刚才揭露的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那藏匿之人气息虽隐,却逃不过奴婢的锁定。他若敢有异动,奴婢自有手段应对。”
李轩深吸一口气,平复下激荡的心绪。
他深深看了赵高一眼,心中对这位系统召唤而来的追随者,其价值与可靠度的认知,又提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有他在身边,自己才真正有了一点在这危机四伏的世界里行走的底气。
“走吧,该回宫了。”
李轩不再多言,加快了脚步。夜色渐浓,宫门关闭的时间快到了。
而此刻,在那间他们刚刚离开的、烛光摇曳的闺房之内。
司理理独自一人站在原地,望着还在微微晃动的门帘,胸口依旧起伏不定。
那张绝美的脸上,羞恼、气闷、疑惑、还有一丝说不清道明的挫败感交织在一起。
她自诩聪慧过人,善于掌控人心,周旋于各方势力之间游刃有余,何曾像今日这般,被一个十岁孩童用近乎“无赖”的方式,弄得方寸大乱,狼狈不堪?
“小混蛋……到底是真不懂,还是装傻充愣故意戏弄我?”
她咬着银牙,低声啐了一句。想起李轩那看似纯真无邪、却又时常语出惊人、甚至带着促狭调笑意味的言行,她就觉得脸颊有些发烫,心中憋着一股无处发泄的闷气。
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直到确认外面再无动静,李轩主仆二人确实已经走远,司理理脸上那复杂的神情才渐渐收敛,恢复了平日里的沉静与疏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