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涛心中暗自记下，这傻柱，自己没去惹他，他倒主动凑上来找不自在。
这笔账，有机会得算算。
阎埠贵骂了几句，情绪稍平，又换上一副替钟涛着想的表情。
“小钟啊，你也别往心里去，清者自清。早上的事，我也听说了，秦淮茹那要求是太过分了，哪有洗个衣服要十五块的道理？简直是胡闹！”
他先站在道德高地谴责了秦淮茹，赢得了钟涛一点表面的认同感，然后话锋一转，自然而然地说道。
“不过话说回来，你这一个人过日子，洗洗涮涮的确实不方便。老是像昨天那样临时找人，给肉也不是长久之计。你看这样行不行？”
他顿了顿，观察着钟涛的脸色，继续说道。
“以后呢，就让于莉每天下班回来，顺带手帮你把衣服洗了。也不用给肉，给钱就行，咱们按月算，一个月……五块钱！你看怎么样？保证给你洗得干干净净，也省得你总为这点小事操心。”
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钟涛心中明镜似的。
这老抠儿，绕了一大圈，又是确认流言，又是谴责秦淮茹，最终目的还是为了把这“洗衣业务”长期化、金钱化，攥在自家手里。一个月五块，听着比秦淮茹的十五块合理多了，但以这个年代洗衣的行情，依然是高价。
这五块钱里，恐怕至少有三块得进了他阎埠贵的口袋，于莉能落个一两块零头就不错了。
钟涛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犹豫和心疼的表情，仿佛在权衡利弊。
“一个月五块啊……这……是不是有点多了？我一个月工资才二十五……”
阎埠贵见他犹豫，连忙加大“推销”力度。
“不多不多！小钟你想啊，这可不是一天两天，是包月！以后你换下来的衣服，甭管多少，于莉全包了！省心省力！五块钱，摊到每天才一毛多，比你去外面找洗衣婆子划算多了！而且自家人，知根知底，洗得也放心不是？”
钟涛沉吟片刻，像是被说动了，最终点了点头，叹了口气。
“行吧，三大爷您都说到这份上了。那就……按月五块。不过，这钱我得见到于莉姐洗完衣服，再给。每次洗完，当天结算。”
他故意提出“见人给钱”，既是合情合理的支付方式，也是为了能继续名正言顺地接触于莉，同时让阎埠贵放心——钱是通过于莉的手给的，他阎埠贵在家里等着收钱就行。
果然，阎埠贵一听，大喜过望，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
“好好好！就按你说的办！见人给钱，合情合理！我这就去叫于莉！”
他仿佛已经看到每个月稳定入账的五块钱在向他招手，脚步都轻快了几分，转身就往自家屋里小跑。
一进屋，阎埠贵就压低声音，却掩不住兴奋地对正在收拾碗筷的于莉说。
“于莉！快，钟涛在外面等着呢！以后你每天下班，就去帮他洗衣服，包月，一个月五块钱！洗完他就给当月的钱，你直接拿回来！”
屋里其他人——三大妈、阎解放、阎解旷、阎解娣、阎秀兰，闻言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看了过来。五块钱！对于这个家庭来说，这可不是小数目，相当于多了近两成的月收入！阎解旷和阎解娣脸上露出喜色，三大妈也眉开眼笑。
阎埠贵忽然想起什么，又特意对正竖起耳朵听的阎秀兰说。
“秀兰，以后洗衣服你就别跟着去了，让你嫂子一个人去就行。你安心念你的书。”
他是怕流言影响，也怕钟涛万一真有什么心思，还是把女儿摘出来保险。
阎秀兰本来还想着，下次跟嫂子一起去，或许能找机会问问钟涛，那流言到底怎么回事，她心里对那个“被喜欢”的传闻，第一次生出了一丝好奇和微妙的涟漪。此刻被父亲明确禁止，只得有些失望地“哦”了一声，低下头。
阎解放则有些不放心，对于莉叮嘱道。
“你去洗衣服的时候，少说话，洗完拿了钱就赶紧回来。要是……要是钟涛有什么不规矩的，你就大声喊，后院有人能听见。”
阎埠贵不耐烦地打断儿子。
“行了行了！就你神神叨叨的！钟涛那小子，要真有心思，也是冲着秀兰这样的黄花闺女，能看上于莉？”
他这话说得直白，既是为了安抚儿子，也是他内心的真实想法。在他眼里，儿媳妇终究是“外人”，而且是已婚妇人，价值自然不如待字闺中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