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站在主灶台前,身上穿着略显油腻但还算整洁的白色厨师服,头上戴着同色的厨师帽,腰板挺得笔直。
他一手扶着巨大的铁锅柄,另一只手正用一把大炒勺在锅里快速而富有韵律地翻炒着,手腕灵活地抖动,锅里的菜肴随着他的动作翻滚跳跃,在炉火的映照下泛着诱人的油光。
他的侧脸线条分明,神情专注而从容,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在食堂顶灯和灶火的共同映照下,竟然……仿佛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光芒。
秦淮茹愣住了。
这是傻柱?那个平时在院里有些混不吝,在食堂虽然手艺不错但也经常偷懒、跟她插科打诨的何雨柱?
眼前的何雨柱,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自信和掌控力。
那把沉重的炒勺和钢刀在他手中,仿佛不再是简单的厨具,而是侠客手中的利器,精准而有力。
那灶台上跳跃的火焰,也仿佛成了听他指挥的精灵,随着他翻炒的动作忽大忽小,恰到好处。整个烹饪过程,不像是在干活,倒像是在进行一场充满力量美感的表演。
这……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傻柱吗?怎么感觉像是换了个人?
就在这时,旁边几个年轻女工的议论声飘进了她的耳朵。
“何师傅今天这手艺,真是神了!这味儿,闻着就受不了!”
“是啊是啊,你看他做菜那样子,比以前帅多了!”
“何师傅人其实长得挺端正的,就是平时不注意打扮。你看他现在多精神!”
“听说他还没对象呢?一个月工资三十七块五,在食堂顶天了!家里就两间房,还没老人拖累……这条件,多好!”
“哎,你说我要不要托人问问?跟了他,以后起码吃喝不愁,还能天天吃这么好的菜!”
“去你的,小妮子思春了!不过……何师傅今天确实不一样哈……”
这些带着明显好感和倾慕的议论,像一根根细针,扎进了秦淮茹的心里,让她感到一阵强烈的不适和……危机感。
傻柱,何雨柱,在她心里,早已被划归为“自己的长期饭票”,是她在丈夫去世后,维系这个艰难家庭的重要依靠之一。
她早已习惯了每晚去何雨柱屋里。
“顺手”拿走他带回来的饭盒,有时候是半盒菜,有时候甚至是满满一盒肉菜。
她也习惯了在何雨柱发工资或者有什么额外收入时,软语相求,借个三块五块,虽然很少还。
她甚至觉得,何雨柱帮她,接济她家,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谁让他是“傻柱”呢?谁让他对自己好像有那么点意思呢?
可现在,这个“长期饭票”似乎正在脱离她的掌控。
他变得不一样了,变得更加耀眼,更加……吸引别的女人。如果傻柱真的找了对象,结了婚,有了自己的家庭,那他还会像以前那样,把好吃的留给自己?还会时不时“借”钱给她?还会在婆婆刁难、孩子闯祸时,默不作声地帮忙甚至顶缸?
一想到可能失去这个重要的“补给站”,秦淮茹的心就揪紧了。不行,不能这样。
她得想办法,得跟婆婆商量商量,得把傻柱……再“稳”住。
她强迫自己移开目光,不再去看那个在灶台前光芒四射的身影,转身走向打饭窗口。排队的人已经少了一些。轮到她了,打饭的阿姨认识她,招呼道。
“秦淮茹啊,今天打点什么?窝头、馒头都有,稀粥,还有何师傅刚做的醋溜土豆丝,可香了!来点?”
秦淮茹看了看窗口里那盆金黄诱人、香气扑鼻的土豆丝,喉咙不自觉地动了一下,但想到自己空空如也的饭票本和紧巴巴的口袋,再想到何雨柱晚上下班,肯定会带更多更好的剩菜回四合院……她咬了咬下唇,挤出一点笑容。
“不了,王姨,给我两个馒头,一碗粥就行。菜……不要了。”
“光吃馒头喝粥哪行啊?这土豆丝可是何师傅特意给工人们加的,味儿真好!”
打饭阿姨劝道。
“真不用了,家里……孩子晚上可能……带了点别的。”
秦淮茹含糊地说着,迅速接过馒头和粥,付了票,低头匆匆离开了窗口。
她心里盘算着,等晚上傻柱回了院子,她再像往常一样过去,肯定能拿到更好的。说不定……还能给棒梗留点,虽然他现在不在家,但等他出来,也得补补……想到棒梗,她的心又是一阵刺痛和酸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