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了一晚上,自己还一口没吃。
他走到大锅旁,看了看里面还剩的一些菜肴和米饭,拿起几个铝制饭盒,手脚麻利地装了起来。红烧肉、糖醋鱼的精华部分虽然给领导了,但大锅炖的普通菜和米饭还有不少,他装了满满四饭盒,盖好。
这些,就是他的晚餐,也是……或许会有人惦记的“剩菜”。
收拾停当,他跟马华交代了一声,便提着沉甸甸的网兜,走出了依旧飘散着食物余香的食堂。
冬日的傍晚,天黑得早。走出轧钢厂大门,寒风凛冽。何雨柱紧了紧身上的棉衣,提着饭盒,沿着熟悉的道路往石景山四合院方向走去。
沿途的景象充满了六十年代特有的气息。石景山这边工厂区集中,街道不算宽阔,路灯昏暗,行人不多。路两旁是密密麻麻、低矮朴素的四合院和平房,灰墙灰瓦。
偶尔有红色的标语在墙上隐约可见。远处钢厂高耸的烟囱还在冒着淡淡的烟,与铅灰色的天空融为一体。空气中弥漫着煤烟和寒冷的气息。
虽然物质条件远不如他前世的现代化都市,但行走其间,看着那些窗户里透出的昏黄灯光,听着偶尔传来的收音机广播声、大人喊孩子回家吃饭的声音,何雨柱心中却有一种奇异的踏实感。
这是一种活生生的、充满了烟火气和奋斗气息的年代感,粗糙,但真实。
就在何雨柱提着饭盒,顶着寒风往家走的时候。城市的另一片区域,公主坟附近的部队大院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张磊龇牙咧嘴地躺在自家床上,胳膊、腿上好几处都贴了膏药,脸上也带着淤青。
他身边或坐或站着几个白天跟着他一起“出战”的兄弟,也都个个带伤,哼哼唧唧。
“磊哥,那小子下手太他妈黑了!专挑疼的地方打!”
一个捂着肋部的青年抱怨道。
“是啊,那身手,快得跟鬼似的!我表哥在侦察连待过,都没他那么利索!”
另一个附和。
“四九城什么时候冒出这么一号狠人?看着面生,不像咱们这片儿的顽主啊?比小混蛋他们还横!”
“妈的,这回栽大了!七八个人,没干过人家一个!”
张磊咬着牙,恨恨地捶了一下床板,牵动了伤势,又倒吸一口凉气。
“那小子……不是一般的混子。告诉兄弟们,以后见着他,绕道走!实在绕不开,多叫点人!我就不信了,四九城还有我张磊收拾不了的顽主!”
而在另一个条件稍好、更为静谧的部队大院里,周静雅独自坐在自己房间的书桌前,面前摊着一本《护理学基础》,但她的目光却有些飘忽,没有聚焦在书页上。
窗外是深蓝色的夜空,挂着几颗寒星。
她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反复回放着下午在郊外土坡边的那一幕。
那个自称认错人、眼神清澈又带着点狡黠的陌生青年,那些听起来有点“不正经”却又让她心跳加速的话——“你早晨是不是吃了糖?”
“不然怎么笑起来,感觉空气都变甜了?”
……还有后来,他如同战神下凡般,干净利落地放倒张磊七八个人的矫健身手……
那些话,如果是别的油嘴滑舌的人来说,她只会觉得厌恶。可偏偏从他嘴里说出来,配合着他那副有点“憨厚”又理直气壮的表情,却让她生不起气来,只剩下羞恼和……一丝隐秘的悸动。而他打架时的样子,又是那么不同,充满了力量和一种难以言喻的阳刚魅力。
周静雅甩了甩头,试图把那些画面和声音赶出脑海。
她知道自己不该想这些,尤其对方还是个身份不明的“路人”。可是……她摸了摸有些发烫的脸颊,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回书本上。明天还要和罗晴一起去大剧院排队,看能不能买到那场热门戏剧的票呢……
与此同时,在另一个风格类似、但氛围更活跃些的大院里。钟浩然正被一群年龄相仿的男男女女围着,唾沫横飞地讲述着今天的“传奇经历”。
“……你们是没看见!当时张磊带了起码七八十号人!黑压压一片,把我们都围了!”
钟浩然手舞足蹈,极尽夸张之能事,他本就是这帮人里嘴最贫、最能忽悠的。
“那张磊,凶神恶煞,指名道姓要弄我!说我调戏……呃,骚扰他们院的周静雅!我能认吗?我当然据理力争!”
“然后呢然后呢?”
一个梳着羊角辫的少女急切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