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渗透在娱乐、运输、建筑、甚至部分金融领域,拥有着庞大的地下能量和错综复杂的关系网。包逸飞既然立志要成为未来港岛真正的“王”,那么这股力量,他就不可能视而不见。要么收服,为己所用;要么,就需要有足够的力量与之抗衡,甚至将其压制。
他这段时间,已经通过各种渠道,初步梳理了港岛目前主要的社团格局。
“港岛的社团,大致可以分为三派。”
包逸飞缓缓开口,像是在梳理思路,又像是在给蒋正义上课。
“和记、4K、新记,这是目前势力最大的三家。另外,还有一个以‘粉’生意为主的‘义群’,不过那是另一个路数了。”
蒋正义聚精会神地听着。
“我们大陆那边,很多人因为一部叫《古惑仔》的电影,对号码帮和新义安更了解一些。”
包逸飞笑了笑。
“但实际上,和记才是港岛土生土长、历史最久、字头最多的帮派。从四十年代发展到现在,势力最大的,就是和胜和。尤其是最近,趁着抓渣和斧头俊这两个猛人崛起,加上港府大力打击黑警势力……”
他顿了顿,继续分析。
“新记的主体是潮州帮,当年和那位华人总探长吕乐相辅相成,吕乐一倒,新记受到重创,元气大伤,现在主要是家族制在维持。
4K,当年背后有对岸那个岛的资助,算是有点政治背景,但创始人去世后,二代们各自为战,字堆散乱,凝聚力大不如前,只能勉强维持。反倒是和胜和,抓住了这个空档期,迅速崛起,如今风头最盛。”
包逸飞之所以研究这些,就是在为将来可能的介入做准备。
他将几大势力在脑海中快速过了一遍。
义群?排除。靠“粉”起家,路走窄了,而且其核心人物“跛豪”此时不在,战斗力不强,还是潮州帮的分支,不好掌控。4K?不行。与那个岛牵扯太深,背景复杂,而且现在龙头退隐,字堆散乱,不成气候,收拾起来麻烦,收益也未必高。
新记?主体是港岛本地的乡党,但实行家族制,排外性强。
更重要的是,它是潮州帮的旗帜之一。潮州人在港岛极其团结,出了不少顶尖富豪,这些人很可能就是新记幕后的金主或保护伞。想收服新记,难度极高,除非能压服整个潮州商帮,或者灭掉其核心的某个家族,代价太大。
那么,剩下的,似乎就只有如日中天、字头繁多、内部又存在激烈竞争的和记了。尤其是和胜和,正处于新老交替、内部山头林立的时期,反而可能有机可乘。
“斧头俊……”
包逸飞沉吟着,目光望向远处旺角璀璨却混乱的灯火。
“是个聪明人,也有野心,现在处境似乎不太妙。他想借我的势……”
他忽然笑了笑,对蒋正义道。
“阿义,明天,不,就后天吧。你带句话给斧头俊,让他来见我。地方……你安排,找个清净点的茶楼。”
蒋正义心中一震,没想到包逸飞这么快就决定了。
他迟疑了一下,还是问道。
“飞少,您真要见他?社团的人,终究是……”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包逸飞打断他,眼神深邃。
“水至清则无鱼。有时候,我们需要一些能在水里游得欢,还能帮我们看清楚水下情况的‘鱼’。斧头俊是不是那条合适的鱼,见了面才知道。至少,他现在表现出了足够的‘诚意’,也证明了他有脑子。”
他拿起最后一串烤蘑菇,咬了一口,语气随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去安排吧。”
蒋正义不再多言,郑重地点了点头。
“是,飞少。”
包逸飞与蒋正义在旺角街头分别,夜色已深。
他没有回自己的公寓,也没有去关佳丽那里,而是驱车来到了九龙塘,赵雅之的住处。
用钥匙轻轻打开门,屋内一片宁静,只有卧室方向传来均匀平缓的呼吸声。包逸飞放轻脚步走进去,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光,看到赵雅之侧卧在床上,睡得正熟。卸下妆容的她,少了几分荧幕上的光彩夺目,多了几分居家的恬静柔美。
他似乎带进了些许夜风的凉意,睡梦中的赵雅之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但随即,或许是嗅到了那熟悉到骨子里的、混合着淡淡烟草与清爽须后水的气息。
她并没有惊醒,只是迷迷糊糊地,如同寻找温暖源头的猫儿,向他的方向蹭了蹭,钻进了他带着凉意的怀里,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便又沉沉睡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