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江澈的案头,便开始出现各式各样的“爱心餐点”。
今日是精心熬制的猪肺汤,据说是润肺益气;明日是色香味……勉强算全的八宝豆腐;后日又变成模样有些古怪的莲子羹。怜星每次亲自送来,都会眨着那双清澈又带着期待的美眸,看着江澈品尝。
江澈呢?来自现代的他,什么美味没尝过?哪怕穿越后,天人馆的厨房在他的指点和系统偶尔提供的优化食谱下,水准也远超这个时代。怜星这初学者的手艺,在他口中,实在只能算“一般”。
甚至有些口味颇为奇特。但他看着怜星那认真又隐含紧张的模样,终究不忍打击,每次都会温和地吃完,并给出“不错”、“有心了”、“有进步”之类的评价。
总能换来怜星明媚如花的笑颜。只是私下里,他偶尔会对着那些“一般”的吃食,无奈地笑笑。
另一边,水笙在调养几日后,身体已基本康复。
这姑娘性子外柔内刚,认定的事九头牛也拉不回。
她牢记自己“非江公子不嫁”的誓言,加上父亲水岱在报仇前将她托付在此,她便真的将天人馆当成了家,将江澈当成了未来的依靠。
每日起床洗漱后,第一件事便是去寻江澈,或是送上一杯她亲手沏的茶,或是找些话题与江澈闲聊,态度自然又亲昵,俨然以半个女主人自居。
她容貌俏丽,性格活泼又不失温柔,倒也让馆内添了不少生气,只是她那毫不掩饰的倾慕和紧随江澈左右的姿态,时常让偶然路过的怜星看得暗自咬牙。
更有甚者,那位性格泼辣豪爽、在江南一带颇有名气的万马庄庄主风四娘,最近也成了天人馆的常客。
她倒不是为了看病,纯粹是听说天人馆有好酒,馆主更是位罕见的人物,便常来点上一坛“雪雀舌”,自斟自饮,目光却总在馆中逡巡,尤其爱看江澈。
有一次酒酣耳热之际,她竟当着不少客人的面,拍着桌子对江澈笑道。
“江馆主,你这人有趣,酒也有趣!老娘在江南有万马庄,良驹无数,家资颇丰,就是缺个像你这样能镇得住场面的男人!怎么样,考虑考虑?入赘我万马庄,保管你吃香喝辣,逍遥快活!”
这话引得满堂哄笑,也让当时在场的怜星和水笙同时变了脸色。
邀月虽然大多时间依旧清冷自持,待在房中或庭院僻静处,但江澈能感觉到,她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似乎比以往多了些探究和难以言喻的意味。
偶尔三人同桌用饭,气氛总是有些微妙,怜星的殷勤,水笙的乖巧,邀月的静默,交织成一种让江澈都隐隐感到头疼的复杂氛围。
他并非木头,自然能感受到这几份或炽热或隐晦的情意,但眼下他志在武道巅峰与搅动风云,实在无心也无意过多陷入儿女情长的纠葛,只能暂时以不变应万变,保持适当的距离与温和的态度。
这一日,天气有些阴沉,秦淮河上笼罩着一层薄雾。天人馆内,客人不算太多,三三两两地坐着低声交谈。
突然,馆门处光线一暗。
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缓步踏入了大堂。
来人一身玄黑色劲装,样式古朴,甚至有些陈旧,却浆洗得十分干净。
他披散着一头浓密而略显凌乱的黑发,面容刚毅如斧凿刀刻,浓眉之下,一双眼睛开阖间精光四射,顾盼之际,自有一股睥睨天下、舍我其谁的狂态。
他就那么随意地站在大堂中央,负手而立,身形如同渊渟岳峙,竟给人一种面对巍峨高山般的压迫感。
他那双大手随意垂在身侧,手掌宽厚,骨节异常粗大突起,泛着一种类似金属的光泽,仿佛不是血肉,而是百炼精钢铸就。
最奇异的是,馆外明明有微风拂过河面,带起涟漪,可当微风涌至他身前丈许范围时,竟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悄然静止、平息。
他站在那里,周遭的空气都似乎变得沉重粘稠起来。
整个大堂,因他的到来,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客人都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呼吸为之一窒,不由自主地停下了交谈,惊疑不定地看向这个突兀出现、气势骇人的黑衣人。
黑衣人目光如电,扫视全场,那眼神仿佛在看一群蝼蚁。
他嘴角咧开,露出一丝桀骜不驯、充满野性的笑容,声音如同金铁交鸣,轰然响彻大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