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目光一触,邀月几不可查地微微颔首。
江澈对邀月也点了点头,随即目光转向场中那如同凶神恶煞般的燕狂徒。
燕狂徒也正瞪着一双铜铃大眼,上下打量着江澈,见他如此年轻,相貌俊朗,气质温润,与想象中能开得起天人馆、让移花宫宫主青睐的人物似乎相去甚远,不由得嗤笑一声,满脸鄙夷。
“我道是什么三头六臂的人物,原来是个靠女人出头的白脸小子!这天人馆,看来也是徒有虚名,靠几个女人撑场面罢了!小子,乖乖跪下来给老子磕三个响头,自废武功,老子心情好,或许留你一条狗命看馆子!”
江澈闻言,脸上并无怒色,反而轻轻笑了笑。
他目光扫过昏迷的水岱、受伤的怜星,以及一片狼藉的大堂,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寒意。
“燕狂徒?闻名已久。不过,你跑到我天人馆撒野,打伤我的客人,毁坏我的东西,还口出狂言……这笔账,该怎么算?”
“怎么算?”
燕狂徒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狂笑道。
“老子拳头大就是道理!你能怎么算?有本事,打赢老子再说!”
“也好。”
江澈点了点头,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那就按江湖规矩。你我一战。若我输了,这天人馆,连同里面所有东西,拱手相让。”
他顿了顿,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如剑,直刺燕狂徒。
“若你输了……就给我滚得远远的,从此以后,见我天人馆中人,需退避三舍。如何?”
“哈哈哈哈!黄口小儿,口气不小!”
燕狂徒被江澈这“狂妄”的赌约激得怒极反笑。
“老子会输给你?好好好!老子就答应你!看你待会儿怎么跪地求饶!”
他被江澈那平静中透出的极致自信彻底激怒,不再多言,狂吼一声,周身气势轰然爆发,比之前对战怜星时更盛数倍!
只见他周身衣衫无风自动,猎猎作响,裸露的皮肤上隐隐泛起乌金、赤红、土黄、淡金、幽蓝五种截然不同的光芒。
气息也变得极其复杂诡异,时而霸烈如火,时而厚重如山,时而锋锐如金,时而柔韧如水,时而又有一种焚尽一切、玉石俱焚的惨烈!
“小子!能死在老子这汇聚毕生所学的‘五绝归一’之下,算是你的造化!”
燕狂徒双目赤红,狂态尽显,双掌缓缓于胸前合拢,那五种迥异却同样恐怖的气息竟开始强行融合、压缩!
玄天乌金掌的霸烈刚猛、薪尽火传功的焚尽生机、玉石俱焚功的惨烈决绝、大般若禅功的恢宏厚重、弱水柔易九转功的至柔绵长……
五种旷世绝技的内力,在他那匪夷所思的操控力和强悍无匹的体魄支撑下,开始产生一种令人灵魂战栗的共鸣与融合!
整个天人馆,不,整条街都开始微微震颤!馆内的气流疯狂向他双掌之间汇聚、压缩,形成一个越来越耀眼、越来越恐怖的能量光团,光团周围,空间都开始扭曲、模糊,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飓风凭空生成,在馆内怒啸,吹得残破的桌椅碎片漫天飞舞,屋顶的瓦片簌簌作响,仿佛下一刻就要被彻底掀飞!
邀月、怜星,乃至勉强醒转、被水笙扶到角落的水岱,感受到那股仿佛要陨灭天地、超越他们认知极限的恐怖伟力,脸上都露出了无比凝重的神色。
这燕狂徒,果然不愧狂人之名,其实力,恐怕已无限接近,甚至触及了传说中的天人门槛!
“江公子!”
怜星和邀月几乎同时轻声唤道,眼中满是担忧。
江澈却只是对她们回以一個安心的眼神,甚至伸出手,轻轻握了握怜星微凉的手,又对邀月点了点头。随即,他转过身,直面那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恐怖光团。
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修长,肤色如玉。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爆发,没有五彩斑斓的内力光芒,只是在他抬手的瞬间,邀月、怜星这等高手,却恍惚觉得。
江澈的身形似乎变得无比高大、无比浩渺,仿佛与这方天地融为了一体,又仿佛他自身,就是一片独立而浩瀚的天地。
“逆反魔源……天岚劲……”
江澈心中默念,双极圣体悄然运转,阴阳合一、至尊至贵的无上真气。
按照“逆反魔源”那颠覆乾坤、逆反本源的玄奥轨迹,与“天岚劲”那至高无上、清冽如九天之风的锋锐之意,完美融合,汇聚于他平平推出的右掌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