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天人馆……杀父之仇……老子……老子报不了了……你若……若能突破……替老子……去……去……”
话未说完，他猛地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漆黑的夜空，仿佛看到了什么，又仿佛什么也没看到，最后那口气终于彻底断绝，头颅一歪，气息全无。
一代狂人燕狂徒，就此坐化于江宁城外荒树下，死时仍瞪着眼睛，充满了不甘与未尽的话语。
李沉舟静静地站在原地，沉默了许久。夜风吹过，卷起几片枯叶，落在燕狂徒逐渐冰冷的尸体上。
最终，他俯下身，小心翼翼地将燕狂徒的尸体抱起，动作竟然带着一丝难得的郑重。
“安息吧。”
他低声说了一句，不知是对燕狂徒，还是对自己。随后，他抱着燕狂徒的尸身，转身大步离去，魁梧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沉沉的夜色之中。
空气中，只留下一缕淡淡的血腥味和未散的药香，以及那句关于“陆地真仙”和“天人馆”的警示，随风飘散。
……
天人馆，三楼雅间。
与城外的肃杀悲凉不同，馆内此刻灯火通明，酒香四溢。破碎的一楼大堂已有人开始收拾，三楼这间特意保留的雅间却完好无损。
江澈坐于主位，邀月、怜星坐在他左手侧，西门吹雪、陆小凤坐于右手侧。水笙乖巧地在一旁执壶斟酒。
她伤势已无大碍，脸色也恢复了红润，只是看向江澈的眼神，越发温柔依恋。风四娘不知何时已经离开，或许是被方才的大战和之后的气氛所影响。
桌上摆着几样精致小菜，以及数坛尚未开封的“雪雀舌”。酒香混合着窗外飘来的淡淡水汽，让气氛显得舒缓了许多。
陆小凤是个极会活跃气氛的人，他抿了一口酒，啧啧赞叹。
“好酒！果然名不虚传！江馆主，你这日子过得，真是神仙也不换啊！”
他目光在江澈、邀月、怜星、水笙身上转了一圈，意有所指。
江澈笑了笑，不接这话茬，举杯道。
“陆兄，西门庄主，请。”
西门吹雪只是默默举杯，一饮而尽，目光依旧时不时落在江澈身上，仿佛在探究着什么。
陆小凤放下酒杯，收敛了些玩笑之色，说道。
“江馆主，方才说及西门剑道之事，陆某倒想起另一桩事，或许与此有关，也或许……是另一场风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