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雀舌’,以后陆兄来,管够。”
“痛快!”
陆小凤大喜。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明日便动身!”
接下来的几日,天人馆外,那道跪得笔直、额头磕破、血迹已干涸成暗红褐色的身影,成了江宁城一道奇特的风景。
林平之如同泥塑木雕,对周遭的指指点点、议论纷纷置若罔闻,眼中只剩下天人馆那扇紧闭的大门,以及门内那位高高在上、如同神祇般的年轻馆主。
他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留下!不惜一切代价留下!只有留在天人馆,留在江澈身边,才有可能获得报仇的力量!什么尊严,什么未来,在血海深仇面前,皆可抛弃!
江澈并非真的无视他。只是这几日,他一方面在熟悉新突破的天人境修为和两部新得的神级功法。
另一方面也在思量着如何进一步扩大天人馆的影响力,同时也在考虑该拿哪个不开眼的势力开刀,既能立威,又能顺理成章地获取“无敌值”。
青城派灭福威镖局满门,行事歹毒,在江湖上口碑本就不好,且实力不算顶尖,正好是个合适的靶子。只是,需要一个由头,或者一个合适的执行人。
这日午后,江澈正在后院亭中品茶,水笙侍立一旁,轻轻为他打扇。看着窗外秦淮河上往来的船只,江澈随口问道。
“笙儿,你觉得馆外跪着的那小子,该如何处置?”
水笙闻言,放下扇子,走到江澈身侧,犹豫了一下,轻声道。
“公子,那林公子……看着着实可怜。家破人亡,身负血仇,却又无依无靠……他这几日风吹日晒,粒米未进,只靠一点雨水撑着,再这样下去,恐怕……”
她心地善良,又感念江澈救命之恩,见林平之如此惨状,不免生出恻隐之心。
“而且,天人馆如今名声日盛,来往客人众多,馆内也确实需要些可靠的人手打理杂务。若他真心悔改,愿意从最底层做起,收下他做个洒扫小厮,或许……也未尝不可?至少能给他一条活路,也给福威镖局留一点香火。”
江澈看了水笙一眼,这姑娘心思单纯善良,倒是提醒了他。
他确实需要人手,尤其是底层做事的。林平之偏执归偏执,但若能磨去其戾气,收归己用,至少忠诚度在初期为了报仇会很高。
至于他日后那点成就和可能的反噬……在如今的江澈眼中,根本不值一提。若是听话,赏他一条生路甚至些许力量也无妨;若敢有异心,翻手便可碾死。
“也罢。”
江澈放下茶杯。
“便依你所言,给他一个机会。不过,需得敲打一番。”
他示意水笙去传话。
不多时,形容憔悴、几乎虚脱的林平之被带到了后院亭前。
他勉强站稳,再次跪下,声音嘶哑干裂。
“求……江馆主收留……晚辈愿为奴为仆,做牛做马……”
江澈目光平静地看着他,声音不大,却带着直透心底的寒意。
“林平之,你心中只有仇恨,行事难免偏激,甚至不择手段。此乃取祸之道,非我天人馆所需。”
林平之浑身一颤,刚要辩解,江澈抬手止住他。
“看在你一片‘诚心’,水姑娘又为你求情的份上,我允你留下。从今日起,你便是天人馆最低等的外院洒扫小厮,一切杂役苦活,皆需承担。
馆内规矩,需严格遵守。我会给你一个安身立命之所,甚至,若你表现足够忠诚、心性磨砺得宜,未来未必不能给你一份报仇的力量。”
林平之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彩,连连磕头。
“多谢馆主!多谢水姑娘!平之定当谨记馆主教诲,恪守本分,绝不敢有丝毫懈怠异心!”
江澈语气转冷,一字一句道。
“但你要记住。天人馆能容你,也能弃你。若你敢有丝毫两面三刀、阳奉阴违,或是将来得了些微力量便忘乎所以、行差踏错……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地狱滋味,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上。你,可明白?”
这番话说得平淡,却让林平之如坠冰窟,仿佛看到了一双漠然无情、俯瞰众生的眼眸。
他激灵灵打了个寒战,伏地颤声道。
“平之明白!平之发誓,此生忠于馆主,忠于天人馆!若有违背,叫我林平之五雷轰顶,死于万刀之下,永世不得超生!”
“记住你的誓言。带他下去,换身衣服,吃点东西,从明日开始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