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公公此人,心机深沉,手段狠辣,最喜将江湖势力收为己用,或……扼杀于摇篮。馆主需早做防备。”
江澈听着,脸上并无意外之色。朝廷的触角伸向江湖,乃是常态。东厂盯上天人馆,也在意料之中。
他淡淡问道。
“凌大人告诉我这些,是想得到什么?或者说,你口中的‘贵人’,又是谁?”
凌退思见江澈直接,也不再拐弯抹角,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
“不敢欺瞒馆主。本官在官场多年,深知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的道理。曹公公虽势大,但江湖之事,终究是江湖人了结更为妥当。
那位贵人,胸怀大志,目光长远,正欲招揽天下英才,共图大业!他十分欣赏馆主,愿与馆主结为盟友,互相扶持。若馆主有意,本官可代为引荐……”
“胸怀大志?共图大业?”
江澈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打断了凌退思的话。
“凌大人说的,可是那位心心念念想着光复前朝、四处奔走结纳江湖势力、出身姑苏慕容世家的……慕容复,慕容公子?”
凌退思浑身一震,眼中闪过震惊之色,显然没想到江澈竟能一口道破!他勉强笑道。
“馆主果然消息灵通!正是慕容公子!慕容家乃前朝皇族后裔,家传绝学‘斗转星移’威震天下,慕容公子本人更是文武双全,礼贤下士,实乃……”
“他不配。”
江澈再次打断,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轻蔑。
“凌大人,看在你今日还算‘坦诚’的份上,江某不计较你方才那点小心思,也不计较你替慕容复牵线搭桥。不过,类似的事情,我希望没有下次。
我天人馆行事,无需依附任何人,更不屑与那等整日做着不切实际复国梦、为达目的甚至可认贼作父的伪君子为伍。”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脸色青白交加的凌退思。
“你好自为之。若再让我知道你暗中为某些人传递消息、牵线搭桥,妨碍我天人馆……你这知府的位置,恐怕也就坐到头了。告辞。”
说罢,不再看凌退思难看的脸色,转身便走,步伐从容,仿佛只是来喝了杯不甚可口的茶。
直到江澈的身影消失在花厅之外,凌退思才仿佛虚脱一般,踉跄后退两步,跌坐在太师椅上,大口喘着气,后背的衣衫已被冷汗完全湿透。
方才江澈最后那平淡却冰冷刺骨的眼神,让他真切地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这位天人馆主,远比传闻中更加可怕!
不仅实力深不可测,心思也敏锐得吓人!自己那点算计,在对方眼中,恐怕如同跳梁小丑一般可笑。
“慕容复……唉……”
凌退思长叹一声,心中五味杂陈,既有对江澈的恐惧,也有对投资“失败”的懊恼,更有一丝对未来的茫然。
……
离开知府衙门,江澈并未立刻回馆,而是随意在江宁城的街巷间漫步,感受着这座古城的人间烟火气。方才凌退思提到东厂和慕容复,并未让他有多少波动。东厂若来,兵来将挡;慕容复之流,更是不值一哂。
走着走着,前方一处十字街口传来阵阵喧哗,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将道路堵得水泄不通,似乎有什么热闹可看。
江澈本不欲凑热闹,但人群拥挤,一时也难以通过。
他抬眼看了看旁边一家酒楼的屋檐,身形微动,便已如一片轻羽般无声无息地跃上了屋檐,居高临下,望向人群中央。
只见人群围着的空地上,摆着一张简单的条桌,桌上放着一块醒木、一把折扇。桌后站着一位年约五旬、头戴方巾、身穿青布长衫的说书先生,正口若悬河,唾沫横飞地讲着故事。
他身后还挂着一面不大的布幡,上面写着两个大字。
“百晓”。看来是位以消息灵通、见识广博著称的说书人。
“……话说那‘梅花盗’,近年间在江湖上犯案七十余起,专劫豪门富户、镖行商队,手段残忍,来去如风,官府束手,江湖震恐!更奇的是,此盗每作案,必在现场留下一朵以鲜血绘成的梅花标记,故而得名!”
说书先生声音洪亮,抑扬顿挫,将一段江湖秘闻讲得跌宕起伏,引人入胜。
“然而,正所谓恶人自有恶人磨,色字头上一把刀!”
说书先生猛地一拍醒木。
“啪”的一声脆响,将众人的注意力牢牢吸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