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浪滚滚，带着刺骨的寒意和挑衅。
郭靖正欲安排人手，忽听身后一个苍老却浑厚的声音道。
“阿弥陀佛。赵施主杀气过重，有伤天和。老衲不才，愿以佛门一指，领教施主高招。”
只见少林寺玄苦大师缓缓起身，迈步走向擂台。
他步伐沉稳，身披袈裟，面容枯槁却目光湛然，自有一股禅定如山的气度。
“玄苦大师！”
郭靖微微拱手，以示敬意。玄苦大师是少林达摩院首座，一阳指修为已臻化境，内力精纯，正是应对赵德言那诡异阴毒爪功的合适人选。
赵德言看着走上擂台的玄苦，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少林秃驴？也好，本帅便先拿你祭旗！”
两人不再多言，对峙于擂台中央。
江澈坐在首座，已然重新为自己斟满了酒。水笙第一次见到如此多的高手汇聚、剑拔弩张的大场面，既紧张又好奇，忍不住小声问道。
“公子，您……您希望哪一边赢啊？”
江澈瞥了她一眼，淡淡道。
“哪一边？于我而言，并无区别。郭靖抗元，是忠义之举；元国南侵，是其国策。立场不同，所求各异罢了。我今日来此，非为助谁，只是看个热闹。谁胜谁负，与我何干？我帮谁，或不帮谁，只看我心情。”
他这话说得随意，却透着一种超然物外、俯视众生的漠然。水笙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不再多问。
怜星在一旁静静地听着，她知道江澈说的是实话。公子行事，早已超脱了寻常的江湖恩怨和国家界限，他的目光，或许早已投向了更高更远的地方。
这时，坐在不远处的武当宋远桥，犹豫了一下，起身走到江澈这边，拱手道。
“江馆主，宋某有一事，想向馆主请教。”
江澈看向他。
“宋大侠请讲。”
宋远桥道。
“敝派有一弟子，名为卓一航，数月前因故离开武当，四处寻医问药。近日听闻他曾有意前往江宁天人馆，但不知何故未能成行。江馆主医术通神，不知……可曾听闻此人此事？”
江澈闻言，心中一动。卓一航？练霓裳？他略一思索，便淡然道。
“卓一航？可是为了一位白发女子，寻那治疗‘早生华发、心火郁结、走火入魔’之症的方法？”
宋远桥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异和希冀。
“正是！江馆主果然知晓！一航那孩子，是为了他一位红颜知己……唉，那姑娘也是个苦命人。不知江馆主，对此症……可有良策？”
江澈点了点头。
“此症乃心火焚情、经脉错乱所致，兼之修炼功法有偏，导致早衰入魔。寻常医药，确实难治。不过，对我天人馆而言，虽有些麻烦，却并非无解。”
宋远桥大喜，深深一揖。
“若江馆主能施以援手，救那苦命女子，武当上下，感激不尽！一航乃是敝派除青书之外，最有潜力的弟子，若能解其心结，重返正途，实是武当之幸！”
江澈摆了摆手。
“宋大侠客气了。医者本分而已。待江某从巴蜀归来，若那卓一航寻来，让他带人至天人馆便是。”
他心中却闪过一个念头。
武当……除了宋远桥、俞莲舟，似乎还有一位张翠山张五侠？按时间线，此刻应该还在冰火岛？还有那未来的明教教主张无忌……
不知此方世界，又会如何演绎？若张无忌出现，练成那《九阳神功》和《乾坤大挪移》，甚至可能接触到自己知晓的“霹雳”系列武学……倒也有趣。
他随口道。
“听闻武当张五侠书法剑法俱佳，日后若有机会，倒想与他切磋一番。”
宋远桥一愣，不知江澈为何突然提到五弟，但见其似无恶意，便笑道。
“五弟性子疏阔，若知江馆主有此雅兴，定当欢喜。待他日五弟回山，宋某定当引荐。”
两人正说着，忽见不远处，那坐在轮椅上的无情，在鬼影的推动下，也缓缓来到了近前。
无情对江澈抱拳，声音平静无波。
“江馆主，在下六扇门无情。方才听闻馆主与宋大侠谈及医术，冒昧打扰。无情身有残疾，乃多年前追捕要犯时所留暗伤，经脉被异种真气侵蚀，与自身内力纠缠，多年来访遍名医，皆束手无策。不知……馆主可能一观？”
他说这话时，眼神依旧冷静，但仔细看去，能发现其深处隐藏着一丝极细微的期待。上官海棠站在不远处，也关切地望着这边。
江澈目光落在无情腿上，眼中紫芒微不可查地一闪。瞬间，无情腿伤的情况已了然于胸。
他缓缓道。
“确是阴寒歹毒的异种真气，盘踞督脉与双腿主要经脉交汇之处，与宿主自身内力形成诡异平衡，如附骨之疽。寻常驱散或压制之法，非但不能根治，反而可能打破平衡，导致真气反噬，双腿彻底坏死，甚至危及性命。”
无情心中一震，江澈所言，与当年诸葛神候的诊断几乎一模一样！甚至更为精准！他强压心中波澜，问道。
“馆主既看得如此透彻，不知……可有一线生机？”
江澈沉吟片刻，道。
“生机自然是有。以无上内力，配合特殊针法及药力，徐徐导引，将异种真气一丝丝抽离、炼化，同时修复受损经脉。过程极为耗时耗神，且需伤者全力配合，忍受巨大痛苦。且成功率……并非十成。”
无情闻言，沉默了片刻。一线生机，总比绝望好。
他抬起头，目光坚定。
“若馆主肯施以援手，无论成败，无情铭感五内。所需任何代价，只要无情力所能及，绝无推辞。”
江澈摆了摆手。
“代价之事，日后再说。眼下江某有事需往巴蜀一行。待归来之后，你可至江宁天人馆寻我。不过，事先说明，治疗过程痛苦非常，且有风险，你需考虑清楚。”
无情深吸一口气，郑重道。
“无情明白。届时，必亲至天人馆，恳请馆主施治。”
这边厢低声交谈，那边擂台之上，已是风云激荡！
赵德言与玄苦大师已然交手！
赵德言身形如鬼似魅，爪出如风，阴寒刺骨的“归魂十八爪”带起道道残影和凄厉鬼啸，专攻玄苦周身要害与经脉节点，歹毒狠辣。
玄苦大师则稳立如山，以精纯深厚的少林内力催动“一阳指”，指力凝练如金刚杵，至阳至刚，点、戳、刺、划，将佛门武学的正大堂皇发挥得淋漓尽致，每每在间不容发之际，破去赵德言的诡异爪劲。
两人一正一邪，一阳一阴，斗得难解难分。爪影指风纵横交错，气劲四溢，擂台上青石不断被划出深深痕迹。场下众人看得屏息凝神，暗自捏了一把汗。
然而，玄苦大师毕竟年事已高，久战之下，内力运转稍滞。赵德言觑得一个破绽，阴笑一声，爪势陡然一变，更加诡谲难测，竟绕过玄苦的指力封锁，一爪抓向其肋下空门！
玄苦勉力侧身，以手臂硬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