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定价权。”
本杰明摊开双手，一脸无辜。
“这是自由贸易的核心精神，不是吗？”
“如果买卖双方达成一致。”
“一个煤气罐，哪怕卖一万美金，那也是合法的商业行为。”
“也许中东的客户觉得苏先生的煤气罐格外精美，愿意出高价收藏呢？”
“这也是犯罪吗？”
“荒谬！”
史密斯气得脸色铁青。
“收藏煤气罐？你见过哪个王室成员收藏这玩意儿？”
“这是诡辩！”
这时候。
苏泽终于开口了。
他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支哈瓦那雪茄。
虽然在审讯室里不能抽，但他还是拿在手里，像把玩一件艺术品一样转动着。
“史密斯长官。”
苏泽的声音低沉、富有磁性，在这个冰冷的房间里回荡。
“你是个俗人。”
“你不懂艺术。”
“艺术？”史密斯瞪大了眼睛，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没错，艺术。”
苏泽身子前倾，眼神变得深邃。
“我的煤气罐。”
“采用的是来自内地的莱阳特种锰钢。”
“经过二十道精密工序冷轧成型。”
“它的表面，保留了金属最原始的纹理。”
“那是一种充满后现代主义风格的工业灰。”
“那是一种力量与美学的完美结合。”
苏泽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却说得如同真理一般。
“在中东皇室眼里。”
“那不是用来装煤气的容器。”
“那是——”
苏泽伸出一根手指，指着天花板。
“‘来自东方的钢铁艺术品’。”
“客户觉得它值1000美金一个。”
“买回去摆在沙漠里看。”
“甚至拿去砸着玩听响声。”
“那是客户的爱好，是客户的自由。”
“难道ICAC的管辖范围这么宽？”
“连我的产品卖得太贵，太有艺术价值，都要管吗？”
“如果是这样……”
苏泽冷笑一声。
“那我是不是应该去投诉毕加索？”
“他的一张破画布，凭什么卖几百万？”
“你——”
史密斯被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胸口剧烈起伏。
他知道苏泽在撒谎。
他知道那些煤气罐肯定有问题。
但他没有证据！
只要买卖双方咬死是“艺术品交易”，只要报税手续齐全。
他在法律上，还真就拿苏泽没办法！
“好！很好！”
史密斯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副手刘志荣。
“拿照片！”
刘志荣从文件袋里，掏出了几张模糊的照片。
那是之前安插在工厂里的内鬼（已经被苏泽清理了）偷拍的。
虽然模糊，但依然能看清楚内容。
照片上。
工人们正在给煤气罐焊接那种奇怪的“鱼鳍”状把手。
还有人在给无缝钢管的一端，加装底座和电线接口。
“艺术品？”
史密斯拿起照片，甩在苏泽面前。
脸上露出了胜利者的笑容。
“苏先生，请你解释一下。”
“为什么你的‘艺术品’，需要加装这种符合空气动力学的稳定尾翼？”
“为什么你的‘水管’，需要预留引信接口？”
“还有这些电线！”
“根据我们特聘的军械专家的鉴定。”
“这分明就是——”
史密斯一字一顿，杀气腾腾：
“简易导弹和火箭炮的改装套件！”
“苏泽！”
“在港岛，私自制造、改装军火。”
“这是重罪！”
“这一次，我看你怎么抵赖！”
面对这铁一般的“证据”。
苏泽看了一眼照片。
突然。
“噗嗤——”
他笑出了声。
笑得那么开心，那么轻蔑。
“史密斯长官。”
苏泽摇了摇头，像是在看一个无知的孩子。
“你所谓的军械专家，大概是那种只在书本上看过武器的蠢货吧？”
“改装？”
“军火？”
苏泽拿起那张煤气罐的照片，指着上面的“尾翼”。
“长官，您去过中东吗？”
“您知道那里的沙漠有多大风吗？”
“我的客户需要在沙漠中运输这些罐子。”
“有时候车坏了，甚至需要把罐子在沙地上滚着走。”
“这种流线型的把手设计，是为了减少风阻！”
“是为了防止在大风天，罐子被吹跑了！”
“这是空气动力学在民生领域的伟大应用！”
“这叫——”
苏泽顿了顿，吐出四个字：
“售后服务！”
“至于那个所谓的‘引信接口’……”
苏泽指着钢管底部的圆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