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仿佛没听到一样。
他径直走到办公桌前。
自己拉开一把椅子。
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
翘起二郎腿。
甚至还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雪茄,自顾自地点燃。
“呼——”
苏泽吐出一口烟圈,喷向包船王。
“包爵士。”
苏泽弹了弹烟灰,嘴角挂着一丝讥讽的笑容。
“您这话说得,就有点虚伪了。”
“钱上面。”
“只有油墨味。”
“没有血腥味。”
“您说我的钱脏?”
苏泽指了指窗外那些挂着英资旗帜的大楼。
“英资洋行当年靠坚船利炮打开国门,靠贩卖鸦片毒害国人。”
“他们的钱,干净吗?”
“您现在跟他们斗。”
“怎么不嫌脏?”
“还是说……”
苏泽身子前倾,眼神变得锐利。
“您觉得,输给那帮强盗,比跟我这个泥腿子合作。”
“更有面子?”
“更符合您‘绅士’的身份?”
“你——”
包船王被苏泽这番话噎得脸色铁青。
一拍桌子!
“放肆!”
旁边的吴光正也站了起来,怒视着苏泽。
“苏先生!请注意你的言辞!”
“这里是包家!不是你的黑帮堂口!”
苏泽不以为意。
他挥了挥手。
项华强走上前。
“啪!”
将那个黑色的公文包,重重地拍在红木办公桌上。
“咔哒!”
锁扣打开。
苏泽从里面拿出一本黑色的支票簿。
那是瑞士银行的特级本票簿。
见票即兑!
“这里。”
苏泽用手指敲了敲本票簿。
“是一亿美金。”
“按照现在的汇率,折合五亿港币。”
“我知道。”
“您在九龙仓这一战,还差最后一口气。”
“置地集团昨天提价了。”
“如果周一开市,您拿不出这笔钱增持股份。”
“九龙仓。”
“就是英国人的了。”
“您的一世英名,也将毁于一旦。”
死寂。
会客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五亿港币!
这正是包船王现在的资金缺口!
有了这笔钱,他就能绝地反击,彻底拿下九龙仓!
包船王的眼神变了。
那是渴望。
也是纠结。
文人的傲骨,商人的逐利,在他的心里激烈交锋。
良久。
包船王叹了口气。
坐回了椅子上。
语气软化了一些。
“你要什么?”
“股份?”
“我最多给你九龙仓5%的股票。”
“但是。”
包船王竖起一根手指,语气坚决。
“没有投票权。”
“你不能插手九龙仓的管理。”
苏泽笑了。
他摇了摇头。
“包爵士。”
“您太小看我了。”
“我对九龙仓那些破码头,没兴趣。”
苏泽把雪茄按灭在水晶烟灰缸里。
抬起头。
目光如炬。
“我要船。”
“什么?”包船王愣了一下。
“我要您麾下‘环球航运’的那支……”
苏泽一字一顿地说道:
“由10艘两万吨级货轮组成的‘第7分舰队’。”
“连人,带船。”
“全部卖给我。”
“所有的所有权,转到苏氏防务名下。”
“不可能!”
包船王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跳了起来。
“绝对不可能!”
“那是我的起家船队!”
“里面的船员都是跟了我十几年的老伙计!”
“而且!”
包船王指着苏泽,手指都在发抖。
“你买了船是要去运军火!”
“如果我的船,挂着苏氏的旗号,在中东被扣押!”
“或者被炸沉!”
“我包家的名声就全毁了!”
“以后谁还敢跟我做生意?”
“我包玉钢,宁可输掉九龙仓!”
“也绝不做军火贩子的帮凶!”
僵局。
彻底的僵局。
包船王的态度坚决无比。
这是原则问题。
也是底线问题。
苏泽看着激动不已的包船王。
并没有生气。
他缓缓站起身。
走到落地窗前。
看着窗外那繁忙的维多利亚港。
“名声?”
苏泽背对着包船王,声音幽幽地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