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里传来赵成的声音:“一切正常。市一院加强了安保,萌萌刚做完检查,情况稳定。”
“不要放松。”苏雨说,“凶手能进看守所,就能进医院。”
挂断电话,她看向陈默:“你想跟我去见见林教授吗?”
陈默心跳加速:“我能去吗?”
“你是案件相关人员,而且……”苏雨顿了顿,“王大力死前只见了你。也许凶手会对你感兴趣。”
这话听着像邀请,也像测试。
陈默点头:“我去。”
市医学院坐落在城东,老校区,红砖建筑爬满爬山虎。法医系在一栋独立的三层小楼里,门口挂着“司法鉴定中心”的牌子。
林文渊的办公室在二楼尽头。苏雨敲门时,里面传来温和的男声:“请进。”
推开门,首先闻到的是书香和淡淡的消毒水味。满墙的书架,靠窗一张大书桌,桌上摆着人体骨骼模型和一些玻璃器皿。
林文渊从书桌后站起来。他看起来四十多岁,戴着金丝眼镜,白大褂里面是熨烫平整的衬衫,整个人儒雅得体。
“苏警官,久仰。”他微笑着伸出手,“这位是?”
“陈默,我们同事。”苏雨简单介绍。
林文渊的手很凉,但握得很有力。陈默和他握手时,脑海中雷达疯狂报警:
【警告!高危目标!】
【危险等级:极高】
【建议:保持距离,避免独处】
系统从没用过“极高”这个评级。
“请坐。”林文渊示意两人在沙发坐下,自己则坐到对面,“不知两位为何事而来?”
苏雨开门见山:“林教授,我们正在调查一起命案。死者王大力,昨晚在看守所突发心梗死亡。但在他鼻腔里,我们发现了曼陀罗花粉。”
林文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曼陀罗?那是一种有毒植物。花粉吸入过量,确实可能诱发心律失常。”
“您对曼陀罗很了解?”
“我是法医,对毒理自然有所研究。”林文渊笑了笑,“不过曼陀罗并不罕见,野外很多地方都有生长。”
“如果花粉是人为带入的呢?”苏雨盯着他。
“那就涉及投毒了。”林文渊推了推眼镜,“不过苏警官,您为什么来找我?我和这个王大力,应该素不相识。”
陈默突然开口:“林教授,您左手腕上的表,能摘下来看看吗?”
办公室里的空气凝固了一瞬。
林文渊慢慢抬起左手,手腕上戴着一块老式的机械表,皮带已经磨损。
“为什么要看表?”他问。
“听说您以前喜欢纹身。”陈默说,“所以想看看,有没有留下痕迹。”
林文渊笑了:“年轻人,听谁说的?我从不纹身,那是野蛮人的行为。”
他解开表带,露出手腕——皮肤光滑,没有任何纹身痕迹。
但陈默注意到,他解表带的动作有些别扭,像是……不习惯摘下来。
而且手腕内侧,有一小片皮肤的颜色,比周围略浅。
像是长期遮盖后,新长出的皮肤。
“看够了吗?”林文渊重新戴上表。
“够了。”苏雨站起身,“抱歉打扰,林教授。如果想起什么与曼陀罗有关的线索,请随时联系我们。”
“一定。”林文渊送他们到门口,“对了苏警官,听说您最近在查三年前的旧案?需要帮忙的话,我这儿还有些当年的资料。”
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但苏雨脚步一顿。
“谢谢,有需要我会开口。”
走出医学院大楼,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陈默回头望去,林文渊办公室的窗户后,隐约站着一个人影。
“他在看我们。”陈默说。
“我知道。”苏雨走向停车场,“但他很谨慎,没有破绽。”
“手腕那片浅色皮肤……”
“可能是胎记,也可能是纹身去除后的痕迹。”苏雨拉开车门,“但光凭这个,定不了罪。”
车子驶出医学院。陈默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脑海中复盘刚才的一切。
林文渊太完美了。完美的应对,完美的掩饰,完美得不像真人。
“苏警官。”陈默突然问,“三年前指控林教授的那个受害者,现在在哪?”
苏雨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紧:“失踪了。”
“失踪?”
“指控后第三天,她就从出租屋消失了。行李都在,人不见了。至今下落不明。”苏雨的声音很冷,“当时办案的人说,可能是心虚跑了。但我不信。”
车子在红灯前停下。
苏雨转过头,看着陈默:“王大力死前警告你要小心。我现在也要提醒你——林文渊不是一个人,他背后有张网。你已经被注意到了。”
“被谁?”
“所有和这个案子有关的人。”苏雨说,“从今天起,你的住处需要安排保护。萌萌那边也是。”
陈默想起母亲。她还在青河乡等他回家。
“我母亲……”
“我会安排人过去。”苏雨启动车子,“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退出,回青河乡当你的辅警,忘记这一切。二是继续查,但要做好准备——可能会付出代价。”
陈默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前方车流,脑海中系统界面静静悬浮。雷达范围已经扩大到8米,技能列表里,“痕迹观察”和“基础潜伏”的图标微微发光。
退出,安全,但一辈子活在疑问里。
继续,危险,但可能揭开真相。
“我查。”陈默说。
苏雨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嘴角似乎有了一丝极淡的笑意。
车子拐进市局大院。刚停稳,赵成就急匆匆跑过来,脸色难看。
“苏队,出事了。”
“怎么了?”
“看守所那个送水工的身份,查到了。”赵成把一份档案递过来,“他昨天下午,在城西水库溺水身亡。死亡时间……刚好是王大死亡前三小时。”
陈默接过档案。照片上是一个陌生男人的脸,但手腕上,分明纹着黑色的曼陀罗。
一个死人,怎么可能进看守所投毒?
除非……
“有人冒充他。”苏雨的声音像结冰的水,“或者说,这个纹身,是某种‘标记’。所有戴着这个标记的人,都可能成为替死鬼。”
她看向陈默,眼神沉重:
“我们面对的,是一个会制造‘幽灵’的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