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河乡的傍晚,炊烟袅袅。
陈默家的小院里,母亲李秀兰正在收晾晒的被子。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偶尔咳嗽两声,在寂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李阿姨。”
院门口传来声音。一个穿夹克的年轻男人站在那里,手里提着水果篮,笑容朴实。
“你是?”李秀兰警惕地问。儿子说过,最近可能会有警察同事来家里看看。
“我叫小周,陈默的同事。”男人走进院子,把水果篮放在石桌上,“陈默最近在县里协助办案,怕您担心,让我来看看。”
李秀兰打量着对方。普普通通的长相,皮肤黝黑,像常年在户外工作的人。夹克袖口磨损,裤脚沾着泥点,确实像跑外勤的警察。
但她记得儿子的话:除了穿制服、有警官证的,一律不要开门。
“小周啊,有证件吗?”李秀兰问。
“有,有。”男人在口袋里摸索,掏出一个黑色皮夹,翻开——里面是辅警工作证,照片是他,名字写着“周明”。
李秀兰凑近看了看,照片钢印齐全,看着不像假的。
“陈默什么时候回来?”她稍稍放松。
“就这几天。”男人把证件收好,“阿姨,家里缺什么不?我帮您买去。”
“不用不用。”李秀兰摆摆手,“你坐,我给你倒茶。”
她转身进屋。就在跨过门槛的瞬间,眼角余光瞥见院墙外——有个穿灰色工装的身影一闪而过。
动作很快,但李秀兰看清楚了。那人扛着梯子,像是修电线的工人。
可这个时间,电工早下班了。
她心里一紧,倒茶的手微微发抖。儿子昨晚电话里含糊地说:“妈,如果有人来,问得特别细,您就说不知道。”
这个小周,刚才问陈默在县里办什么案,问得就特别细。
茶倒好,李秀兰端着托盘出来。小周还坐在石桌旁,但位置变了——从背对院门,变成了侧对。
他在观察什么?
“小周,喝茶。”李秀兰把茶杯推过去。
“谢谢阿姨。”男人端起茶杯,没喝,只是闻了闻,“好茶。陈默在家常提起您,说您泡的茶最香。”
陈默从不喝茶。他嫌苦。
李秀兰手指收紧,脸上却挤出笑容:“那孩子,就爱瞎说。你们最近办的什么大案啊?他电话里神神秘秘的。”
“就一个盗窃团伙。”男人喝了口茶,“快收网了,所以保密。”
盗窃团伙需要儿子一个辅警协助?李秀兰心里疑窦更深。
院墙外突然传来猫叫声,凄厉刺耳。
男人手一抖,茶水洒出来一点。他立刻放下杯子:“阿姨,我去看看,可能是野猫打架。”
“不用,常有的事。”李秀兰想阻止,但男人已经起身走向院门。
就在他拉开门闩的瞬间——
“李阿姨!”
另一个声音从巷口传来。张国庆骑着警用摩托车停下,后座坐着赵强。两人都穿着警服,车还没停稳就跳下来。
小周的手停在门闩上。
“这位是?”张国庆走过来,目光锐利。
“陈默的同事,小周。”李秀兰说。
“同事?”张国庆上下打量小周,“哪个所的?我怎么没见过。”
“县局刑侦队的。”小周笑着说,“张警官您好,常听陈默提起您。”
“是吗?”张国庆走到石桌旁,拿起那个水果篮,“县局的同志有心了,还带礼物。这苹果看着不错,哪儿买的?”
“就……县城超市。”
“哪个超市?我也去买点。”张国庆追问。
小周笑容僵了一下:“记不清了,随便挑的。”
赵强已经悄悄绕到小周侧后方,手按在腰间的警棍上。
“工作证我看看。”张国庆伸出手。
小周再次掏出皮夹。张国庆接过,仔细看了看,突然笑了:“周明,辅警编号0307。巧了,县局辅警名单我上周刚看过,0307号上周辞职回老家了。”
空气瞬间凝固。
小周猛地向后撞向赵强,同时伸手摸向腰间。但赵强早有防备,侧身躲开,一记扫腿把他绊倒。
“别动!”张国庆掏出手铐。
小周在地上翻滚,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管状物——不是枪,像是电击器。但没等他按下开关,张国庆一脚踢飞那东西,膝盖压住他后背。
“老实点!”
手铐锁上。赵强迅速搜身,除了那个假证件,还有一部老式手机、一把弹簧刀、一个小玻璃瓶。
张国庆拿起玻璃瓶。透明的,里面装着淡黄色粉末。
“这是什么?”他厉声问。
小周别过头,不回答。
李秀兰站在屋檐下,脸色发白。张国庆把玻璃瓶收好,对她说:“李姐,您先进屋锁好门。赵强,你守在这儿,我叫支援。”
话音刚落,院墙外突然传来引擎声。
一辆没有牌照的面包车疾驰而过,车窗摇下,一只手伸出来——
“砰!”
不是枪声,是烟雾弹。
白色浓烟瞬间弥漫整个巷子,呛得人睁不开眼。张国庆死死按住小周,但烟雾中,另一个身影突然冲进来,一刀划向他的手臂!
张国庆松手躲避,那人拉起小周就跑。
“站住!”赵强想追,但烟雾太浓,只能看见两个模糊的影子跳上面包车,绝尘而去。
烟雾散去时,巷子里只剩下张国庆、赵强和李秀兰。地上留着一串血迹——是张国庆手臂上的伤口。
还有那个玻璃瓶,摔碎了,淡黄色粉末撒了一地。
“曼陀罗花粉。”张国庆看着粉末,脸色铁青,“他们连这里都敢来。”
李秀兰颤抖着问:“老张,我儿子……到底在办什么案?”
张国庆包扎着伤口,沉默许久才说:“李姐,陈默在做正确的事。但有些人,不想让他做下去。”
他看向县城的方問:“我们得去找他。现在。”
同一时间,市局招待所。
陈默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苏雨安排他住在这里,说是保护,也像是隔离。
窗户被钉死,门外走廊24小时有人值班。手机信号被屏蔽,只能用房内座机打内线。
他被“保护”得太好了。
下午见过林文渊后,苏雨就匆匆离开,只说“有急事”。赵成也不在,萌萌那边换了一队特勤。
一切都透着诡异。
陈默坐起身,尝试激活系统雷达。半径8米的扫描圈展开,覆盖了整个房间和部分走廊。门外有两个绿色光点——值班民警。楼下有一个橙色光点,在停车场徘徊。
等等。
橙色光点?
他走到窗边,小心掀起窗帘一角。停车场里停着几辆车,其中一辆黑色轿车的驾驶座上,坐着一个人。
戴着帽子,低着头,但左手搭在车窗上。
手腕处,隐约有深色图案。
曼陀罗纹身?
陈默心脏狂跳。纹身组织的成员,已经渗透到市局招待所了?
他立刻抓起座机拨通苏雨的内线号码。响了三声,接通。
“苏警官,停车场有可疑……”
“我知道。”苏雨打断他,“那是我的人。”
陈默愣住:“您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