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心中一凛。如果赵成和林文渊有关系,那他让自己“跑”,是好意还是陷阱?
“这些人怎么处理?”赵强问。他已经把四个俘虏铐在一起,其中一个眼睛被农药灼伤,痛苦地呻吟。
“先送乡卫生院。”张国庆说,“然后联系县局……不,直接联系市局,找苏雨的上司。”
“苏警官的上司是谁?”陈默问。
“姓秦,秦月,刑侦支队副支队长。”张国庆说,“据说背景很硬,但办案能力一流。苏雨是她一手带出来的。”
秦月。这个名字陈默在系统雷达里见过——在县局时,李锋的通讯录里有这个名字,备注是“不好惹”。
“先回所里。”张国庆扶陈默上摩托车后座,“你的伤要处理,而且你妈担心坏了。”
青河乡派出所,灯火通明。
李秀兰看见儿子回来,眼泪一下就下来了。她没多问,只是赶紧拿来医药箱,给陈默清洗伤口。
“妈,我没事。”陈默看着母亲花白的头发,心里发酸。
“你这孩子……”李秀兰哽咽,“从小就不让人省心。”
张国庆在办公室打电话,声音很大:“对,五个人,持枪袭警!其中一个手腕有曼陀罗纹身!……什么?市局已经知道了?谁通知的?……秦副支队长?”
他放下电话,走进值班室,表情复杂:“市局已经派人过来了,秦月亲自带队。她说……苏雨和赵成现在都在她那儿。”
“什么意思?”陈默问。
“意思是,苏雨没失联,赵成也没问题。”张国庆坐下来,疲惫地揉着太阳穴,“秦月说,今天的一切都是计划的一部分——包括让你跑。”
陈默愣住:“计划?”
“为了引出曼陀罗组织的人,为了让他们暴露。”张国庆看着陈默,“你,是诱饵。”
值班室里一片死寂。
陈默感觉血液都在变冷。诱饵?所以他被关在招待所,被监视,被追杀,都是计划好的?
“苏雨知道吗?”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很干。
“知道。”张国庆说,“但她不能告诉你,否则就不真实了。那些人对情绪很敏感,如果你不是真的在逃,他们不会上钩。”
所以一切都是演戏。苏雨的“警告”,赵成的“暗示”,甚至那通中断的电话。
陈默突然笑了,笑得很冷:“那如果我今天死在县道上呢?也是计划的一部分?”
张国庆沉默。
答案不言而喻。
“伤员醒了!”赵强在隔壁喊。
陈默起身走过去。卫生院的医生已经处理了农药灼伤,那个眼睛受伤的俘虏蒙着纱布,躺在临时羁押室的床上。
张国庆拉过椅子坐下:“姓名,年龄,为什么要杀陈默?”
俘虏不说话。
陈默走到床边,盯着他手腕。纹身还在,黑色的曼陀罗,线条诡异。
“你们有九个人。”陈默开口,“你是第五个。前面四个,一个在医院监视,一个冒充送水工进了看守所,一个在高速上袭击救护车,一个今天去了我家。对吗?”
俘虏的身体微微颤抖。
“曼陀罗花开了。”陈默用王大力临死前的话,“花开了,你们就要动手。但花为什么开?谁让你们开的?”
俘虏突然开口,声音嘶哑:“你不懂……花开了,所有人都要死……”
“什么意思?”
“九朵曼陀罗……全部盛开时……会有大事发生……”他艰难地说,“快了……就快了……”
“什么大事?”
俘虏不说话了。他闭上眼睛,呼吸变得急促。
医生检查了一下:“他心率很快,可能受刺激了。需要安静。”
张国庆示意众人退出去。回到值班室,他看向陈默:“你怎么知道有九个人?”
“苏警官电话里说的。”陈默隐瞒了系统的事,“她说‘曼陀罗有九朵,已见其四’。”
“还有五朵……”张国庆皱眉,“不对,今天出现了一个,应该是‘已见其五’。”
陈默突然想到一个可能:“除非……今天出现的这个,不是新的一朵。”
“什么意思?”
“如果曼陀罗纹身不是固定成员标志,而是一种……状态标志呢?”陈默思路渐渐清晰,“比如,执行任务时纹上,任务结束就洗掉或者遮盖。那么纹身的总数可能固定,但戴纹身的人会变。”
张国庆脸色一变:“那样的话,我们根本不知道敌人有多少……”
话音未落,派出所大院外传来汽车引擎声。
两辆黑色越野车停下,车门打开,下来六七个人。为首的是个三十多岁的女警,短发,风衣,步伐有力。她的脸在路灯下显得轮廓分明,眼神锐利得像刀。
秦月。
她走进派出所大厅,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陈默身上。
“陈默同志,辛苦了。”她伸出手,“我是秦月。抱歉用这种方式让你涉险,但这是必要的。”
陈默没握她的手:“苏警官呢?”
“在外面车上。”秦月说,“她想见你,但我觉得你应该先了解情况。”
她拉过椅子坐下,示意其他人也坐:“曼陀罗组织,我们盯了三年。他们不是普通的犯罪团伙,更像一个……邪教性质的秘密结社。成员用曼陀罗纹身作为身份标识,但纹身会变色——普通光线下是黑色,紫外线照射下会泛血红色。”
她调出手机里的一张照片,是增强处理后的曼陀罗纹身,在紫外线下确实呈现暗红色。
“更诡异的是,他们的纹身颜料里含有特殊成分,包括曼陀罗花粉和某种致幻剂。”秦月继续说,“长期佩戴者会产生依赖性,并出现幻觉。我们认为,这是一种精神控制手段。”
陈默想起纹身店老板的话——“那纹身会变色,像血一样”。
“林文渊教授,是我们重点怀疑对象。”秦月说,“他精通毒理和心理学,有能力制造这种控制手段。但一直没有直接证据。”
“所以用我当诱饵?”陈默问。
“不完全是。”秦月看着他,“我们真正想钓的,是林文渊背后的‘园丁’。”
“园丁?”
“种花的人。”秦月说,“曼陀罗需要园丁栽培。我们认为,林文渊只是‘园丁’之一。真正的幕后主使,我们还没摸到。”
她站起身:“现在,我们可以去见苏雨了。她有新发现,关于王大力女儿萌萌的。”
陈默跟着她走向门外。经过张国庆身边时,老民警低声说:“小心点。这个秦月,不简单。”
陈默点头。
他走出派出所,夜风很凉。秦月的越野车旁,苏雨站在那里,脸色苍白,但眼睛里有光。
“陈默。”她走过来,“萌萌的骨髓配型结果出来了。”
“找到了?”
“找到了。”苏雨说,“但捐献者信息被加密了,医院说涉及隐私。我们申请调取,需要时间。”
“这有什么问题?”
苏雨和秦月对视一眼。
“问题在于,”秦月缓缓开口,“那个配型成功的捐献者,登记的名字是……”
她顿了顿,说出了一个让陈默全身血液冻结的名字:
“林萌萌。”
“和林文渊同姓。”秦月说,“而且年龄……七岁。”
和萌萌一样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