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那滴金色的血滴残影,于光幕中彻底湮灭,其残留的恐怖余威却并未随之散去。
它化作了一片无形的阴云,沉甸甸地压在诸天万界每一个生灵的心头。
那是一种源于生命本能的战栗,一种面对更高层次存在时,无法抑制的卑微。
就在这死寂的压抑即将攀升至顶点时,苏宇的声音再度响起,将这份压抑,推向了一个全新的、名为“绝望”的高峰。
画面,再次发生了惊人的跃迁。
视角被无限地、疯狂地拉远!
那片承载着无数宇宙生灭、诞生了浑源领主的源世界大陆,那片在先前看来广袤无垠、超越了任何维度概念的终极之地,此刻在光幕中,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缩小。
它从一片大陆,变成一个巨大的光斑。
从一个光斑,变成一个悬浮的气泡。
最终,它化作了亿万光点中,毫不起眼的一粒尘埃。
随着镜头的无限后撤,万界观众的视野被彻底颠覆。
他们看到了一片无法被理解、无法被描述的领域。
灰蒙蒙。
混沌。
这里没有方向,因为“上下四方”的概念在此处失去了意义。
这里没有时间,因为“古今未来”的线性流动在这里彻底断裂。
这里没有任何已知的物质,只有一种最原始、最狂暴、也最纯粹的能量,在永恒地奔流、碰撞、湮灭、新生。
每一缕能量的逸散,都足以开辟一方大千世界。
每一次能量的碰撞,都足以让兆亿宇宙归于虚无。
苏宇的声音,带着一种跨越了时空与维度的庄重,为这片禁忌之地赋予了定义。
“这里,被称为无限浑源空间。”
他的话音落下,画面中,那无穷无尽的闪烁光点,被一一标注。
每一个光点,凑近看去,赫然都是一座与罗城主所掌管的,同等级别的庞大源世界。
它们密密麻麻。
它们层层叠叠。
它们多得超出了任何生灵的认知极限,多得让“数量”这个词汇本身,都显得苍白无力。
“在这片空间里,像罗城主那样的浑源领主,也并非只有一个。”
苏宇的话,不再是刀子,而是化作一柄柄无形的创世巨锤,一下,又一下,狠狠地敲击在众生的神魂之上。
“他们早已脱离了你们所理解的生与死的概念。”
“他们以一座座源世界为棋盘。”
“以其中亿万纪元的文明兴衰、众生演化为棋子。”
“你们眼中那至高无上,需要用尽一生去争夺的气运、命数,在他们看来……”
苏宇顿了顿,声音里透出一股冰冷的漠然。
“不过是闲暇时,随手拨弄的一丝线条罢了。”
为了让某些依旧心存幻想,自诩为“神话正统”、“万法之源”的古老世界彻底认清现实,苏宇没有丝毫留情。
他抬手,在光幕上轻轻一点。
一道金色的光束,精准地刺入那片无垠的浑源空间图景,在一个极其、极其不起眼的,几乎需要用概念层面的显微镜才能勉强捕捉到的角落,锁定了一个微弱到随时可能熄灭的光点。
一个标签,随之浮现。
【洪荒位面】
“诸位,请看。”
苏宇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玩味。
“在无限浑源空间的尺度下,即便是所谓的洪荒世界,你们神话的源头,也不过是偏安一隅的微小土著世界。”
“你们所谓的圣人,所谓的天道……”
“在这里,甚至还不如一颗游离的能量尘埃来得厚重。”
这一刻。
洪荒世界,炸了。
三十三重天外,紫霄宫。
那座亘古长存、万法不侵的道场,猛然剧震。
高坐于云床之上的鸿钧道祖,那张仿佛与天道同存、永恒不变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名为“惊骇”的神情。
他原本合着双目,周身道韵流转,那象征着天道权柄的造化玉碟碎片在他身后沉浮,正试图强行推演这片紫金光幕的根源。
可当他看到那无限浑源空间的图景,尤其是看到“洪荒位面”那个渺小坐标的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