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风声在耳畔尖啸,又在最后关头化为温柔的低语。
红色的风之翼在离地数米的高度灵巧地一收,安柏的身影在空中划出一道近乎完美的弧线,双脚的靴底带着最后卸下的冲力,轻盈而精准地踏上了那道撕裂森林的“伤疤”入口。
她稳住了身形。
然而,下一瞬,一股前所未有的感觉从脚底通过脊椎直冲天灵盖。
安柏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她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这……这是什么?
脚下的触感完全颠覆了她的认知。这并非她想象中被暴力翻开的、松软泥泞的土地。
恰恰相反。
它坚硬。
坚硬得不似凡物。
那是一种冰冷的、毫无生机的、被绝对力量碾压过后才可能形成的死寂质感。每一粒泥土,每一颗沙砾,都被一股无法想象的伟力强行挤压、融合,形成了一块密不透风的整体。
安柏的骑士靴踩在上面,发出的不是踏上泥土的沉闷声,而是一种近似于敲击岩石的、清脆又压抑的“嗒”声。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气味。不是草木的清香,不是雨后的芬芳,而是一种纯粹的、被翻开的深层土壤的腥气,混杂着被碾碎的岩石粉尘的味道。
这里太安静了。
连鸟鸣和虫叫都消失得一干二净,仿佛所有的生命都在那一声咆哮中被彻底抹除,只剩下死寂。
安柏缓缓蹲下身,动作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僵硬。
她摘下右手的皮质手套,露出白皙纤长的手指。指尖的薄茧是常年拉动弓弦留下的印记。
她将指尖按在了地面上。
冰冷,坚硬。
她深吸一口气,指甲发力,用力地向下一抠。
“咯——”
一声令人牙酸的刮擦声。
纹丝不动。
安柏的瞳孔收缩。她用尽全力,指甲与地面之间迸发出剧烈的摩擦,可结果只是在路面上留下了一道微不足道的、浅浅的白色划痕。
指尖传来一阵锐痛。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指,又看了看那道白痕。
这致密度……
“堪比西风大教堂前广场铺设的永恒石板了……”
安柏喃喃自语,声音干涩。她猛地站起身,胸口剧烈起伏,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窜起,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她抬起头,视线顺着这条诡异的道路向前延伸。
笔直。
一条绝对的、不容许任何偏差的直线。
它就像一柄无形的巨剑,从天外劈落,将整个低语森林一分为二。这条路无视了所有地形,无视了所有障碍,就这么野蛮地、精准地贯穿了过去,消失在视野的尽头。
道路两旁,是同样整齐得令人发毛的“墙壁”。
原本生长在这里的灌木、藤蔓、乱石,甚至是需要数人合抱的参天大树,此刻都像垃圾一样被粗暴地推开、挤压、堆积在道路两侧。那些断裂的树干截面光滑得诡异,破碎的岩石棱角分明,它们与翻起的泥土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道高约数米的、连绵不绝的土墙。
暴力。
极致的暴力。
同时,又是极致的精准。
安柏的侦察骑士本能在一瞬间被激活,大脑开始高速运转,强迫自己从震惊中冷静下来,分析眼前的一切。
“没有焦痕……”
她仔细观察着那些被推倒的树木,树皮完好,没有一丝一毫被火焰灼烧过的痕迹。空气中也没有硫磺或是火元素残留的燥热感。
“排除了爆炸,排除了可莉的‘杰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