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强者,从不弯腰捡东西。”
“走吧,罪恶还在等着我们去审判呢。”
苏叶的声音很轻,却一个字一个字,砸在菲谢尔的心上。
她的大脑仍旧处于一片空白,被那匪夷所思的“物资洪流”冲刷得七零八落。
她下意识地跟上苏叶的脚步,身体的动作完全出于本能。
断罪的皇女,此刻变成了一具只会行走的精致人偶。
她甚至没注意到,自己那只引以为傲的“断罪之眼”,因为失去了手掌的遮挡,正毫无防备地暴露在空气中。
“小姐……”
奥兹盘旋着,落到她的肩上,用翅膀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
“您还好吗?”
翅膀的触感将菲谢尔的思绪拉回了一部分。
她眨了眨那只翠绿色的眼眸,视线重新聚焦。
前方,苏叶的背影挺拔而从容。
他的步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笃定,仿佛他不是走在危机四伏的森林里,而是在巡视自家的后花园。
有了他那个被称作“万物归属权概念性修正工具”的怀表,他们前进的效率提升到了一个恐怖的境地。
任何有价值的植物、矿物,甚至路过的晶蝶,都无需他们动手,便会自动汇入苏叶的行囊。
这让菲谢尔产生了一种荒诞的错觉。
这片大地,仿佛是活的。
而苏叶,就是它的主人。
随着不断深入,四周的光影开始发生变化。
头顶茂密的树冠层层叠叠,将阳光切割成破碎的金色光斑,投射在潮湿的泥土上。光斑越来越少,越来越暗。
空气的温度,似乎也下降了几度。
林间的风,带上了一股挥之不去的压抑。
原本清脆悦耳的鸟鸣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某种从森林深处传来的、若有若无的低沉咆哮,那声音沉闷,饱含着原始的、混乱的恶意。
“嘘。”
一个极轻的气音。
走在前面的苏叶,毫无征兆地抬起了右手,五指张开,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
他的动作流畅而果决,没有一丝多余的动静。
菲谢尔的心脏猛地一缩,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停下了脚步,将身体的重心压低。
苏叶回头,对她做了一个噤声的口型,然后指了指侧前方一处比人还高的茂密灌木丛。
他弯下腰,身体的线条压得极低,整个人如同融入了林间的阴影,悄无声息地钻了进去。
菲谢尔屏住呼吸,学着他的样子,猫着腰跟上。
裙摆摩擦草叶发出的“沙沙”声,在此刻听来,竟是如此刺耳。
“到了。”
钻进灌木丛后,苏叶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剩下气流的震动。
他没有回头,而是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单筒望远镜,拨开身前层叠的树叶,露出一条狭窄的缝隙,朝着前方望去。
那是一片向下凹陷的山谷。
只看了一眼,苏叶的眉梢便控制不住地挑动了一下。
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计算与评估的光芒。
“豁,这规模……比我想象的还要大啊。”
他低声自语,将望远镜递给了身后的菲谢尔。
菲谢尔接过那冰凉的金属圆筒,学着他的样子,凑到缝隙前,将右眼贴了上去。
视野瞬间被拉近。
然后,她看到了。
那根本不是什么营地。
那是一座要塞。
一座由无数丘丘人组成的、拥挤不堪、混乱沸腾的“战争要塞”!
山谷之内,密密麻麻,全是攒动的身影。
那些身材矮小、带着简陋面具的普通丘丘人,数量多到无法精确计算,粗略扫过,至少有四五十只。它们手持着破烂的木棒或同样破烂的木盾,正为了争抢一块空地而互相推搡,发出“叽里呱啦”的、毫无意义的嘶吼。
整个山谷,都因为它们的吵嚷而嗡嗡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