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情况非常不妙。”
一道沉静的声音,如同暗夜中的鸦鸣,精准地刺入菲谢尔几乎停滞的思绪。
是奥兹。
这只忠诚的夜鸦盘旋在她耳畔,那双平时总是带着一丝戏谑的锐利眼睛,此刻只剩下纯粹的凝重。
它的视线在山谷中那些庞大的身影间来回扫过,每一个目标点都让它的声音更沉一分。
“敌人的数量和质量都远远超出了预期。”
“尤其是那五只火斧暴徒,它们的肌肉密度和表皮角质化程度极高,我们的雷元素攻击恐怕很难造成有效的穿透伤害。至于那个岩盾……它简直就是一堵叹息之墙。”
奥兹的分析冷静而残酷,每一个字都在粉碎菲谢尔心中残存的侥幸。
它飞得更近了些,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气音。
“本皇女……咳,小姐,我不建议强攻。”
“这已经不是我们能处理的范畴了。最明智的选择,是立刻撤退,返回蒙德城,将情报上报给冒险家协会,或是直接请求西风骑士团派大部队前来围剿。”
撤退。
这个词像一根针,扎在菲谢尔紧绷的神经上。
她咬住了自己的下唇,贝齿深陷,一丝淡淡的铁锈味在口腔中弥漫开来。
不甘。
强烈的不甘。
作为行走于世间的“断罪皇女”,幽夜净土的至高主宰,面对罪恶的巢穴却要落荒而逃,这简直是对她尊严最彻底的践踏。
可是,理智却像一只冰冷的手,扼住了她的喉咙,告诉她奥兹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
冲上去,不是审判,而是毫无意义的死亡。
菲谢尔的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终于,她松开了紧咬的嘴唇。
“……奥兹说得对。”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甚至带上了一贯的皇女威仪,但那尾音中无法控制的颤抖,却暴露了她内心的挣扎。
“虽、虽然本皇女无惧世间任何挑战,但也不屑于与这些肮脏的蝼蚁进行无意义的消耗战。”
“暂时的战略性转移,是为了筹备将来更完美的最终审判!”
她为自己的退缩找到了一个完美的、符合身份的借口,紧绷的身体也因此稍稍放松了一些。
说完,她立刻伸手,要去拉身旁的苏叶。
“走吧,我的眷属。这里的污秽之气过于浓重,我们需要回去净化一下沾染了凡尘的装备。”
然而,她的手刚一碰到苏叶的胳膊,就感觉到一股纹丝不动的力量。
苏叶没有动。
他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身后那条唯一的退路。
下一秒,一只温暖而有力的手掌反过来,抓住了她冰凉的手腕。
那股力量不大,却坚定得不容抗拒,瞬间制止了她所有后撤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