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那只手掌的温度,似乎还残留在发间。
苏叶那句“直到你审判尽世间的一切罪恶”,每一个字都化作余烬,在她心底深处反复灼烧。
菲谢尔的大脑依旧是一片混沌,被那股突如其来的、名为“羞涩”的洪流冲刷得七零八落。
她只是低着头,用眼角的余光,偷偷地、飞快地瞥一眼身前的苏叶。
他还是那副平静的样子,仿佛刚才那个做出亲昵举动、说出震撼话语的人,根本不是他。
这份平静,与她内心的狂风骇浪形成了剧烈的反差。
也正是这份平静,让她狂跳不止的心脏,一点点地寻回了原本的节律。
森林里的风,重新灌入耳中。
远处飞鸟振翅的声音,也再次变得清晰。
世界,回来了。
“呼……”
菲谢尔在心里偷偷松了口气,混乱的思绪开始重新编织。
战斗结束了。
以一种她从未想象过的、绝对碾压的姿态。
她甚至还没来得及吟唱出幽夜净土的第二段审判圣言。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赢了。
而且,她觉醒了血脉深处的力量。
对,就是这样。
皇女的威仪正在一点点地重新拼凑起来。
她清了清嗓子,准备以胜利者的姿态,对这场辉煌的战斗进行总结陈词,顺便嘉奖一下她忠实的眷属。
然而,就在她准备抬脚,巡视自己的“战场”时,一丝异样的拉扯感从腿上传来。
嗯?
菲谢尔的动作一顿。
她下意识地顺着那股感觉低头看去。
只一眼。
她刚刚重新构筑起来的皇女气场,再一次,碎裂了。
而且比刚才碎得更加彻底。
在她的左腿上,那标志性的、象征着高贵与神秘的黑色网格丝袜,被一根从地里翻出来的、带着尖刺的荆棘枝条,狠狠地勾住了。
一个清晰可见的破洞,赫然出现在大腿偏下的位置。
几根黑色的丝线断裂开来,卷曲着,无力地垂着。
破洞之下,是她白皙细腻的肌肤。
在那片纯粹的白与周围深邃的黑的映衬下,那个破洞,那个瑕疵,变得无比巨大,无比刺目。
仿佛是洁白画卷上的一滴墨,瞬间摧毁了所有的美感。
菲谢z尔的瞳孔,在一瞬间收缩到了极致。
“怎、怎么会……”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法抑制的颤抖。
一股远比刚才被苏叶摸头更加强烈的热流,轰然冲上了大脑。
那不是羞涩。
是羞愤!
是极致的、无处遁形的窘迫!
对于将“断罪皇女的威严”与“幽夜净土的仪容”看得比生命还重要的菲谢尔来说,这简直是比被一百只丘丘暴徒围攻战败还要严重的“放送事故”!
皇女的仪容,绝不能有丝毫的瑕疵!
这是她身为皇女的绝对信条!
这个破洞,是对她身份的玷污!是对幽夜净土的亵渎!
“不……不行……”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用手捂住了那个破洞,身体因为羞愤而微微发抖,恨不得立刻发动一次“虚空坍缩”,把自己吸进异次元里躲起来。
苏叶注意到了她的异样。
他看着菲谢尔那副仿佛世界末日降临般的表情,视线顺着她捂住的位置下移。
然后,他看见了那个破洞。
以及那片在破损的黑色网格下,若隐若现的雪白。
苏叶的目光只停留了零点五秒,便平静地移开了。
他什么也没说。
但有时候,沉默,比任何语言都更让人抓狂。
菲谢尔能感觉到他的视线。
那道视线,仿佛带着温度,穿透了她的手掌,烙印在了那个破洞上。
她的脸颊,再一次,无可救药地烧了起来。
回城。
必须立刻回蒙德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