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疯狂地在她脑中叫嚣。
可是……
就这样走回去吗？
顶着一个破洞的丝袜，从低语森林走回蒙德城？
一路上会被多少人看到？
冒险家？骑士团的巡逻队？还是那些无所事事的吟游诗人？
菲谢尔几乎可以想象到那些汇聚过来的目光。
不行！
绝对不行！
那还不如让她去直面风魔龙！
在原地僵持了足足半分钟，经历了一场天人交战后，菲谢尔终于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她挪动着碎步，一点点地蹭到苏叶的身边。
准备回城的苏叶，感觉到自己的衣角被一股微弱的力量轻轻拉扯了一下。
他转过头。
菲谢尔低着头，视线死死地钉在地面上，仿佛那里藏着幽夜净土的入口。
“那个……”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扭捏。
“作为本皇女的眷属骑士……”
菲谢尔深吸一口气，似乎在为自己接下来的话语鼓足勇气。
她飞快地从腰间那个精致的哥特式小背包里，拿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条折叠得整整齐齐的，备用的，崭新的黑色网格丝袜。
她将它攥在手心，手背因为用力而绷紧。
“维护皇女的仪容……是你不可推卸的职责。”
她的眼神开始躲闪，飘向左边的树，右边的草，就是不敢看苏叶的眼睛。
声音也越来越小，细若蚊蝇。
“现在，转过身去，为本皇女护法……”
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后面的话语烫嘴。
那只没拿东西的手，无意识地绞着自己的裙角，几乎要将那华丽的布料揉成一团。
“……或者，如果你愿意效劳的话……”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她的齿缝里挤出来的。
声音轻到几乎听不见。
如果不是苏叶的听力远超常人，恐怕只会听到一阵无意义的嗡鸣。
说完，她整个人都仿佛被抽干了力气，脑袋垂得更低了，一缕灿烂的金发从耳畔滑落，遮住了她半边滚烫的脸颊。
虽然嘴上说着让苏叶转过去。
但她那攥紧备用丝袜、微微颤抖的手，还有那飘忽不定却始终带着一丝期盼的余光，无一不在诉说着另一层意思。
快来帮我。
苏叶看着眼前这个典型的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中二少女，心中有些无奈，更多的却是想笑。
那抹笑意最终没有浮现在脸上，而是化作了嘴角一抹宠溺的弧度。
“乐意效劳，我的皇女殿下。”
他的声音温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郑重，仿佛真的在接受一项神圣的骑士委任。
菲谢尔的身子猛地一颤，似乎没想到他会答应得如此干脆。
苏叶没有给她更多胡思乱想的时间。
他脱下了自己的黑色外套。
动作流畅而自然。
他走到菲谢尔的身前，将外套展开，像一顶华盖，体贴地为她挡住了从林间缝隙吹来的凉风。
这件宽大的外套，瞬间便构建出了一个相对私密、仅属于他们二人的狭小空间。
做完这一切，他用一种极其绅士的、不带任何杂念的目光看着她，示意她可以开始了。
菲谢尔的心跳，再一次失控。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苏叶，看着他那双平静深邃的眼眸，看着他为自己撑起的这片“屏障”。
羞涩，紧张，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安心，交织在一起，让她全身的血液都开始升温。
她咬了咬下唇，终于还是在苏叶的注视下，开始了这场略显旖旎的“更衣仪式”。
她的手指有些发抖，解开吊带袜卡扣的动作，都显得笨拙无比。
褪下那条破损的丝袜时，她几乎不敢呼吸。
森林里的空气微凉，拂过她裸露的肌肤，激起一阵细小的战栗。
她强撑着最后的皇女威严，努力让自己的姿态看起来不那么狼狈，但那从脖颈一直红到耳根的绯色，以及微微颤抖的身体，早已将她内心的慌乱暴露无遗。
苏叶就那么安静地举着外套，像一尊最可靠的守护石像，将外界的一切窥探与凉风，都隔绝在外。
他的眼神清澈，没有半分逾矩，只是纯粹地、耐心地等待着他的“皇女殿下”整理好仪容。
看着菲谢尔那虽然害羞得全身发抖，却依然强撑着高傲姿态的样子，苏叶觉得这个中二少女其实也挺可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