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癫狂的、混杂着痛苦与狂喜的笑声,卡在他的喉咙里,变成了一阵剧烈而压抑的呛咳。
灼痛感从肺部深处传来,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
然而,阿贝多的意识却前所未有的清醒。
他的世界被简化了。
毁灭的废墟、刺鼻的气味、身体的剧痛……这一切都退化为模糊的背景。
视野的中心,感知的焦点,只剩下那稍纵即逝的万分之一秒。
那颠覆常理的力量形态。
那撕裂法则的终极暴力。
“……奇迹。”
他沙哑的低语,几乎被自己撕裂般的心跳声淹没。
就在这时。
一阵急促、混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重重地踏在破碎的石板与玻璃碴上,发出刺耳的“咔嚓”声。
紧接着,一个清亮又充满焦急的女声,如同利剑般劈开了这片死寂。
“阿贝多!”
这声音穿透了剧烈的耳鸣,将阿贝多从真理的悬崖边硬生生拽了回来。
他抬起头,视野在摇晃中重新聚焦。
“阿贝多!你没事吧?!”
琴,西风骑士团的代理团长,在一队全副武装的骑士簇拥下冲了进来。她金色的发辫在奔跑中散开几缕,平日里沉静如水的眼眸,此刻写满了惊骇与担忧。
当她看清眼前的景象时,脚步猛地一顿。
被掀翻的屋顶,焦黑的墙壁,流淌一地的诡异液体,以及……那个半靠在墙边,浑身如同从火场里拖出来的人影。
她的心跳停滞了一瞬。
“咳……咳咳……”
阿贝多又是一阵猛咳,他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无碍。
那双湛蓝的眼睛里,学者探究真理的狂热光芒正在迅速褪去,被一种冰冷的、凝重的严肃所取代。
他不再是那个窥见神域的求道者。
他是西风骑士团的首席炼金术士,是蒙德城的守护者之一。
他撑着墙壁,在一片碎石与残骸中,摇晃着站直了身体。这个简单的动作牵动了全身的伤口,让他忍不住闷哼一声,额头上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拍落了身上一些较大的碎块,焦黑的布料簌簌落下,露出底下大片被灼伤的皮肤。
狼狈。
却又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镇静。
他的目光在废墟中扫过,最终定格在不远处一滩五彩斑斓的化学污液中。
那里,有一点微弱的金属反光。
他走了过去,每一步都踩在价值万金的仪器碎片上,却毫不在意。他弯下腰,忍着肋骨传来的剧痛,从黏稠的液体中将那枚徽章捻了起来。
冰冷的、光滑的触感。
它完好无损,仿佛刚才那场足以夷平半条街的恐怖爆炸,与它毫无关系。
这本身就是最诡异的事情。
阿贝多转身,将这枚恢复了原状的徽章递到琴的面前。
“琴。”
他的声音因为烟尘的熏燎而沙哑得厉害。
“这次爆炸,不是化学反应。”
琴的目光从他身上的伤口移开,落在那枚平平无奇的徽章上,眉头紧锁。
“是纯粹的物理释放。”
阿贝多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
他看着琴困惑的眼神,继续解释。
“这枚徽章上,残留着一种我只在某些禁忌文献中见过的技术。”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只有琴能听见。
“一种非常高阶的‘重力封印’。”
“重力封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