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的余波虽然平息,但一种无形的、冰冷的紧张感,却扼住了整个蒙德城的咽喉。
阿贝多的炼金工坊位于商业区的黄金地段,那一声沉闷却极具穿透力的爆响,与其说掀翻了屋顶,不如说是直接在琴团长的心头凿开了一个窟窿。
她站在废墟的边缘,夜风吹动着她金色的发辫,平日里温和的碧色眼眸此刻却凝结着寒霜。她的视线扫过满地焦黑的狼藉,最终定格在那枚静静躺在废墟中央,已然恢复原状的愚人众徽章上。
就是这个东西,几分钟前,差一点就将这片街区从蒙德的版图上抹去。
“封锁全城!立刻!”
琴的声音里不带丝毫温度,斩钉截铁。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冰的钢钉,钉入在场每一位骑士的心脏。
“所有主干道、城门、乃至空中航线,全部戒严!西风骑士团全员出动,携带元素探测仪,对城区进行地毯式搜查!”
她的命令清晰、迅速,不带一丝一毫的犹豫。
“重点排查任何带有异常重力波动、或密度极高的可疑物品!任何反抗者,允许使用武力!”
“是!”
骑士们低沉有力的应答声汇成一股洪流。下一秒,整齐划一的金属碰撞声炸响,数十名骑士化作一道道银色的影子,朝着蒙德城的四面八方疾驰而去。沉重的军靴踏在石板路上,发出密集而急促的鼓点,宣告着自由之都的悠闲时光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阿贝多伸手,用指腹抹去脸颊上的一道黑灰。他那身精致的炼金术士服饰被烧得破破烂烂,显得有些狼狈。然而,那双总是带着探究与理性的浅色眼眸,此刻却倒映着一种深渊般的幽光,严峻到了极点。
作为坎瑞亚的“白垩之子”,他比琴更明白那枚徽章背后所代表的,是怎样一种足以颠覆时代的禁忌力量。
那不是凡人所能理解的魔法。
那是能轻易撕裂城墙,抹平山峦,甚至扭曲时空本身的,来自深渊的战争机器。
“我也去帮忙。”
阿贝多整理了一下被烧焦的袖口,从一片狼藉中翻找出一台小巧的、如同罗盘般的便携式炼金装置。
他将其握在掌心,装置上的指针不安地轻微颤动。
“如果那种东西还藏在城里,我的直觉,会比任何炼金仪器都更敏锐。”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份量。
夜幕下的蒙德城,瞬间从一座欢歌笑语的不夜之城,变成了一座被无形巨网笼罩的铁笼。沿街的商铺纷纷关门落锁,居民们从窗户的缝隙中,惊恐地看着一队队手持火把、面色凝重的骑士奔行而过。
空气中弥漫开来的,不再是麦酒的香醇与果酱的甜腻,而是一种金属和火把燃烧的焦灼气息。
骑士团的搜查严密到了极致。
他们翻遍了每一个货箱,检查了每一条阴暗的小巷,连风神广场的喷泉池底都没有放过。
甚至连正在天使的馈赠门口,抱着里拉琴卖唱的吟游诗人温迪,都被三支不同的小队盘查了整整三遍。最后骑士们只能无奈地确认,这位看似可疑的绿衣诗人身上,除了能醉倒一头丘丘王的浓郁酒气,确实没有任何异常的元素波动。
而此刻,这场席卷全城的风暴,其真正的“始作俑者”,苏叶,正带着菲谢尔,双手插兜,如同饭后散步一般,慢悠悠地晃到了蒙德城的侧门。
“哼,凡人们的骚动。”
菲谢尔停下脚步,看着城门口那些手持长枪、如临大敌的守卫,不屑地轻哼一声。她抬起那只被眼罩覆盖的左眼,摆出一个自认为极具威严的姿势,右手优雅地撩起一缕垂落的金发。
“这嘈杂的喧嚣,这不安的氛围,定是因恐惧于幽夜净土之威光而起。奥兹,我的忠仆,去向他们宣告,断罪之皇女已经驾临此地,汝等无需惊慌。”
她身旁的夜鸦幻影尴尬地扑棱了一下翅膀,发出了属于常识人的声音。
“小姐,我尊敬的皇女殿下,我觉得他们可能是在抓捕非常危险的通缉犯……我们现在最好还是保持低调,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苏叶走在一旁,看着那些骑士们紧张兮兮地用探测仪扫过每一个进出城的行人,心里跟明镜似的。
看来那一脚踩得有点狠啊。
他心中暗笑。
他当然知道西风骑士团在找什么。他们在找那个能够凭空制造出“超级重力场”的恐怖源头,那个引爆了阿贝多工坊的“重力兵器”。
要是换做任何一个心怀鬼胎的家伙,面对这种全城戒严、天罗地网般的阵仗,恐怕早就两腿发软,想办法躲藏起来了。
毕竟,苏叶的系统背包里,此刻就静静躺着那枚尚未净化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邪眼。更不用提,跟在他身后的诺艾尔,还背着那个装满了高密度矿石、重得足以压垮一辆货运马车的大背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