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间，仿佛已经没有了公理。
也没有了正义。
这恐怖而绝望的景象，也成了压垮咸阳守军精神的最后一根稻草。
城墙之上，一个年轻的秦兵，看着城外那两尊如同魔神般的身影，看着天空中那揭示了十万枯骨的画面。
他手中的长戈，“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的眼神，彻底空了。
“陛下……已经死了。”
他喃喃自语。
“我们……为谁而战？”
另一个士兵茫然地看着自己的同伴。
“大秦……亡了。”
这个念头，像瘟疫一样，在守军之中疯狂蔓延。
绝望的情绪，比任何攻城利器都更加可怕。
城内，甚至开始出现了第一批逃兵。
他们丢下武器，疯了一样向城内跑去，混乱的苗头，在咸阳的街道上，开始滋生。
黑冰台，大殿之内。
尸气弥漫。
嬴政的双眼，已经赤红如血。
他死死盯着天空中那狂笑的田光，盯着那十万枯骨堆积成山的地狱绘图。
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不是因为生命的流逝，而是因为一股焚尽九天的恨意。
这天下……
竟是这般龌龊！
他守护了一辈子的九州，他试图用铁腕带来秩序的江山，在那些看不见的暗处，竟然藏着这么多披着人皮，吃人血肉的恶鬼！
“嗬……嗬……”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但其中蕴含的恨意，却足以烧穿虚空。
秦川就站在他的身边，依旧是那副冰冷的面孔。
他苍白的指尖，在虚空中轻轻划过，仿佛在描摹着那些绝望的景象。
“陛下，这就是人性。”
他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你试图给他们安宁，他们却想要你的命，来成就自己的道。”
秦川猛地低下头，那双没有丝毫活人气息的眸子，直视着嬴政即将熄灭的眼睛。
“看清了吗？”
“这天道在戏弄你，这众生在背叛你。”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一字一句，凿进嬴政的灵魂深处。
“只有死人，才永远不会背叛。”
嬴政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猛地伸出手，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死死抓住了秦川的手腕。
那一双手，冰冷得让他灵魂都在颤抖。
没有一丝温度，如同万载玄冰。
但这股极致的冰冷，却带给他一种前所未有的安稳感。
子牧……
朕不管了。
这天道要朕死，朕偏要活！
朕要这天，再也遮不住朕的眼！
朕要这地，再也埋不了朕的心！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喉咙中挤压出如同困龙升天般的嘶吼。
那声音，震得整座大殿的尸气都在翻滚。
“朕……”
“愿！”
“化！”
“僵！”
话音落下的瞬间，秦川那双万年不变的冰冷眼眸深处，闪过一抹妖异的血色。
那不是情绪的波动。
那是一种计谋得逞的邪异。
更是某种沉睡了无尽岁月的洪荒力量，即将苏醒的前兆。
他嘴角的弧度，愈发冰冷，愈发残忍。
“如你所愿，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