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那一句霸烈至极的“朕,甚是喜欢”,如同一道惊雷,在咸阳宫深处炸响。
他与秦川的目光在空中交汇,那是一种超越了君臣,超越了凡俗的默契。
整个世界,都将他们视为最终的公敌。
这非但不是绝境,反而是一种加冕。
一种被压抑了千百年,终于挣脱一切枷锁,与天地为敌的无上疯狂与快意!
然而,就在这二人同源的魔性疯狂攀升至顶点的瞬间。
苍穹之上,风云突变!
那原本揭露秦川过往,虽漆黑却尚算平静的天道金榜,猛然剧烈震颤起来。
之前盘旋在榜单周围,象征着天道威严的祥云瑞气,在此刻如同被无形巨手撕扯的破布,瞬间沸腾、蒸发,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无穷无尽的漆黑劫云,从虚无中疯狂涌出,层层叠叠,将整个天幕压得低垂下来,仿佛要将整片九州大地碾碎。
咔嚓——!
一道道粗壮到足以贯穿星辰的紫黑色神雷,在劫云中游走、咆哮。那不是凡间的雷霆,那是天道的怒火,是秩序本身最本源的毁灭意志。
天,震怒了。
金榜之上,再无任何画面流转。
它仿佛变成了一面宣告终末的墓碑,其上缓缓渗出猩红如血的文字。
那每一个字,都蕴含着不容置喙的至高法则,并非通过眼睛去看,而是直接烙印进了九州世界每一个生灵的灵魂最深处。
【天道敕令:此人乃世间异数,万恶之源。凡九州生灵,共诛此魔者,可立地成圣,白日飞升!】
轰!
敕令降下的瞬间,天地间的一切声音都消失了。
所有人的脑海中,只剩下最后那八个字在疯狂回响、放大。
立地成圣!
白日飞升!
这八个字,化作了世间最原始、最无法抗拒的魔咒,瞬间击穿了所有强者的道心,碾碎了他们所有的理智与防线。
修行之路,何其艰难。
陆地神仙,已是人间极致,被誉为活神仙。可终究带一个“仙”字,而非“圣”。一字之差,天壤之别。仙,仍在天道之下,有寿元之限,有五衰之劫。
而圣,是不朽,是永恒,是与天道同阶,执掌法则的至高存在!
这是九州所有修行者,耗尽千百世轮回都无法企及的终极梦想。
而现在,天道亲口承诺,只要杀了秦川,这条终极之路,就在脚下。
这种诱惑,足以让慈悲的佛陀化身修罗,足以让清高的道尊堕入魔道。
足以让父子反目,手足相残。
咸阳城外。
死寂的战场被一股更加恐怖的热浪所取代。
哐当!
项羽弯腰,单手重新握住了那杆坠地的霸王枪。
他手臂的颤抖已经停止,那股源自太古凶神的恐惧,被一种更加炽烈的、足以焚烧灵魂的贪婪彻底覆盖。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重瞳之中,倒映着咸阳宫的方向,闪烁着的是饿狼见到猎物时才有的光。
“立地成圣……”
他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干涩、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什么楚国复兴,什么国仇家恨,在这一刻,都变得那般可笑,那般微不足道。
另一侧,东皇太一原本崩塌的气势,在这一刻以一种扭曲的姿态,重新攀上了顶峰。
他身上那件绣着星辰日月,代表着阴阳家至高荣耀的黑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他没有说话,但那青铜面具之下,呼吸的节奏变得无比粗重、急促。
他手中的东皇钟,嗡的一声,发出了一道不再悠远,而是充满了极致肃杀与渴望的钟鸣。
不止是他们。
北原草原之上,刚刚还在震惊于秦川身份的狼神呼延博,猛地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狼嚎,那嚎叫声中,再无半分对强者的敬畏,只剩下最纯粹的杀戮与占有欲。
匈奴阵中,单于头曼眼中精光爆射,他腰间的弯刀发出了渴望饮血的颤音。
甚至,在更远处的名山大川之中,那些自诩避世不出,早已不问世事的诸子百家隐世老怪,一个个都从闭关的洞府中冲天而起。
他们的眼神,与项羽、与东皇太一,与呼延博,没有任何区别。
贪婪。
极致的贪婪。
杀了那个叫秦川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