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的背后,一对巨大无比的骨翼,在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中,缓缓展开。
那骨翼完全由森然的白骨构成,结构狰狞而完美,其上缠绕着肉眼可见的浓郁尸气。每一次轻微的扇动,周围的虚空都会不堪重负地被撕开一道道细密的黑色裂痕,久久无法愈合。
他不再是那个运筹帷幄的秦国武安侯。
他是一尊,从九幽地狱中爬出的,绝世魔神!
而在他身侧后方半步的位置,站着一个同样让天地为之战栗的恐怖存在。
大秦始皇,嬴政。
始皇帝身上那件象征着至高皇权的十二章纹黑龙袍,此刻已被尸气与龙气彻底侵染,化作了深沉的黑金色。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暗金色的金属光泽,散发着万劫不磨的永恒质感。就在刚才,一道未来得及消散的天道劫雷劈落在他身上,却仅仅是溅起一串微不足道的火花,留下一道旋即消失的淡淡白痕。
他那张威严盖世的脸庞上,属于人类的最后一丝情感,已经消失殆尽。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非人的冷漠。
一种视苍生万物为蝼蚁,视天道法则为玩物的,绝对霸权。
他的手中,那柄曾问鼎天下的天问剑,早已扭曲变形。剑身之上,一条条如同血管般的诡异纹路密布盘绕,还在微微搏动,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混杂着铁锈与尸骸的血腥气。
那不再是天子之剑。
那是一柄饮干了神魔之血的尸魔之刃。
“朕。”
嬴政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再洪亮,反而低沉得可怕,每一个字都像是沉重的滚雷在地平线的尽头翻滚,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听到了你们的欢呼。”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燃烧着血色火焰的龙目,穿透了层层虚空,死死锁定了天空之上,以东皇太一为首,所有面色已经化为惨白的反秦强者。
“所以。”
始皇的嘴角,勾起一个没有任何温度的弧度。
“朕决定,亲自送你们,去见六国的先祖。”
秦川则是微微仰头,目光落在了那片还在微微颤抖、降下劫雷的金色榜文之上,嘴角透出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与不屑。
“天道想要诛我?”
他发出一声低沉的冷笑,那笑声中充满了对至高规则的蔑视。
“它若是全盛时期,我或许还忌惮几分。但如今天道崩坏,秩序不存,它竟然妄想凭借这群土鸡瓦狗,来杀我?”
秦川缓缓抬起一只手,修长而苍白的手指,遥遥指向天空中的那群所谓的神仙。
他的动作轻蔑而随意,仿佛在指点一群待宰的牲畜。
“陛下,这些所谓的杀神、强者,”
“在我的眼中,”
“连当您脚下祭品的资格,都不够。”
话音落下,嬴政手中的尸魔剑,挽起一个剑花。
一个简单的动作,却引动了一股足以撕裂苍穹、颠覆乾坤的毁灭性气息,冲天而起!
“杀。”
一个字。
一个冰冷、简洁,却蕴含着无上意志的音节。
咸阳城内外,那些原本已经陷入绝望,眼睁睁看着王翦、白起陨落,准备与城偕亡的大秦将士们,在看到那两尊如同神魔般的身影,在听到那熟悉而又陌生的霸道宣言后,先是死一般的寂静。
下一刻。
“风!风!大风!!”
压抑到极致的绝望,瞬间迸发为狂热到癫疯的崇拜!
震天的狂吼汇聚成一道钢铁洪流,冲散了死亡的阴霾,再次响彻云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