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汇聚了百万秦军意志的狂热战吼,化作了实质的音浪风暴,冲天而起。
“风!风!大风!!”
声浪滚滚,如钢铁洪流,瞬间撕碎了笼罩在咸阳上空的绝望与死寂。
天空之上,那些刚刚还因斩杀了王翦、白起而面露得色的所谓“金榜杀神”,此刻脸上的血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那声浪不仅仅是声音。
那是信仰的凝聚,是意志的重燃,是一股足以让神鬼辟易的磅礴大势!
而这股大势的源头,仅仅是那两尊屹立于尸山血海之上的身影。
一尊,黑金龙袍,威压万古。
一尊,玄衣负手,漠视苍生。
恐惧,开始在反秦联军的心底无声蔓延,如同最恶毒的藤蔓,死死缠住了他们的心脏。
然而,总有被贪婪与狂妄蒙蔽了双眼的人。
“杀!!”
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炸裂长空!
最先按捺不住的,是那个身躯已然膨胀至三丈之巨的匈奴单于,头曼。
他浑身覆盖着油亮的黑色鬃毛,虬结的肌肉如同山岩般坟起,口中滴落着腥臭的涎水。那双猩红的兽瞳里,燃烧着对力量的迷醉与对功勋的渴望。
天道赐予的兽神之血,让他自以为已站在了力量的顶点。
斩杀尸祖,夺取头功!
这个念头,让他彻底丧失了理智。
“死吧!”
头曼的咆哮声震得空间嗡嗡作响,他那庞大的身躯以一种不相称的敏捷高高跃起,一只足以拍碎山峦的巨大利爪,裹挟着撕裂空气的腥风,朝着下方秦川的头颅,狠狠拍落!
那一爪之下,虚空都泛起了不堪重负的涟漪。
然而,秦川连头都没有抬一下。
他的目光,依旧讥讽地注视着天穹之上那道正在颤抖的金色榜文,仿佛眼前这毁天灭地的一击,不过是恼人的蚊蝇。
他只是轻轻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然后,迎着那遮天蔽日的兽爪,随意地向前拍出了一巴掌。
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对撞。
没有绚烂夺目的光华爆散。
只有一个声音。
啪。
一声清脆得令人头皮发麻的轻响。
时间,在这一刻出现了诡异的凝滞。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锁定了那交汇的一点——那只苍白修长的手掌,与那只庞大狰狞的兽爪。
下一瞬。
在无数道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头曼那庞大如山岳的身躯,从与手掌接触的那一点开始,毫无征兆地,崩解了。
不是被巨力击飞,不是被能量洞穿。
是崩解。
他的骨骼、肌肉、内脏,连同他体内那股狂暴的兽神之力,都在那轻描淡写的一掌之下,瞬间失去了所有结构,化作了最原始的粒子。
如同被无形巨手捏碎的豆腐。
噗。
漫天血雾,轰然炸开。
那位不可一世的匈奴单于,连一声最凄厉的惨叫都没能发出,就在空中被彻底抹去,拍成了一蓬纷纷扬扬的血肉齑粉。
一缕微不可查的灰色尸气,自秦川的指尖弹出,在那血雾中轻轻一绕。
头曼体内那所谓的“兽神之魂”,便发出一声无声的哀嚎,彻底消融,归于虚无。
这……
这怎么可能!
正准备紧随其后,发动雷霆一击的农家侠魁田光,身形硬生生在半空中顿住,那张儒雅的脸上,此刻只剩下无尽的惊骇与茫然。
不可能!
那可是天道亲自赐下的神力!是足以与陆地神仙抗衡的兽神之力!
怎么会被如此……如此轻易地……拍碎?
田光不信!他也不能信!
“妖孽!休得猖狂!”
他发出一声色厉内荏的怒吼,双手猛然结印。
“万物回春,生机剥夺!”
田光疯狂运转他的根本大法,将功力催动到了极致。
嗡——
以他为中心,方圆十里的咸阳大地,所有残存的草木、生灵,甚至泥土中蕴含的微弱生机,都在这一瞬间被强行抽离!
肉眼可见的,无数道碧绿色的光点汇聚而来,化作一道浩浩荡荡的绿色洪流,其中仿佛蕴含着一个世界的生命,咆哮着卷向城头的秦川。
这是他最强的杀招,直接从根源上剥夺对手的生命本源!
任你肉身再强,一旦生机断绝,也只是一具枯骨!
看到那汹涌而来的生命洪流,秦川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残忍的弧度。
“吸我的生机?”
他发出一声低沉的嗤笑,竟然主动张开了双臂,摆出了一副任君采撷的姿态,迎接那绿色洪流的灌入。
田光见状,心中狂喜。
成了!
这个怪物,太过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