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的喜悦仅仅持续了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
下一刻,他的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为死灰。
“不……”
田光惊恐地瞪大了双眼,他感觉到,自己的功法在接触到秦川身体的瞬间,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堤坝。
不,那不是堤坝!
那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充满了死寂与腐朽的无垠深渊!
他那引以为傲的生命洪流,冲入其中,连一朵浪花都没能翻起,就被彻底吞噬、同化。
紧接着,一股恐怖到无法想象的吸力,顺着他与功法之间的联系,疯狂地反噬而来!
他的万物回春诀,变成了一个单向的阀门。
无穷无尽的、精纯到极致的死气,顺着他自己开辟的通道,疯狂地反灌进他的四肢百骸,冲入他的奇经八脉!
“啊啊啊啊——!”
田光发出了他人生中最后一声凄厉的惨叫。
在天空之上,在无数反秦强者的注视下,他的身体以一种极其恐怖的方式,迅速地干瘪、枯萎。
乌黑的头发成片成片地脱落,饱满的皮肤迅速失去水分与光泽,紧紧地贴在了骨骼之上,眼球干涸,深深地凹陷进眼眶。
仅仅是几个呼吸的功夫。
这位名震天下、以生机磅礴著称的农家侠魁,就变成了一具通体焦黑、散发着恶臭的干尸。
一具风干的腊肉。
秦川甚至懒得多看他一眼,只是随手一挥。
呼。
一股无形的气劲扫过,田光的干尸便被当做垃圾一般,远远地扫飞了出去,不知落向何方。
而在战场的另一端,大秦始皇帝嬴政,终于迎上了他的老对手。
燕国太子,丹。
墨家现任巨子。
“嬴政!”
燕丹的眼中充斥着血丝与刻骨的仇恨,他没有被同伴的惨死吓住,反而激起了最后的疯狂。
“墨影瞬杀!”
他的身形陡然变得虚幻,一化十,十化百,上百道一模一样的黑色虚影,从四面八方,以各种刁钻诡谲的角度,同时杀向嬴政。
每一道虚影手中,都握着一柄流淌着清冷辉光的长剑。
那是得了天道气运加持,锋锐无匹的神兵。
剑锋所指,尽是嬴政周身要害——咽喉、心脏、眉心、丹田……
百影齐至,杀机如网,避无可避!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任何大宗师都头皮发炸的绝杀之术,嬴政,动都未动。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着,任由那上百道剑光,刺向自己的身体。
叮!叮叮叮叮——!
一连串密集的、清脆得让人牙酸的金属撞击声,骤然响起!
燕丹所有的虚影瞬间合而为一,他本人踉跄着后退半步,握剑的右手剧烈颤抖,虎口处已然崩裂,鲜血淋漓。
他死死地盯着嬴政,眼中是全然的、无法理解的惊恐。
他那柄足以斩断山岳的神剑,那柄被天道赐福的利刃,此刻正抵在嬴政的咽喉处。
剑尖,已经微微弯曲。
而嬴政的咽喉上,只有一道浅浅的白痕。
连一层表皮,都没能刺破。
“玩够了么?”
嬴政终于缓缓抬起了眼皮,那双燃烧着血色火焰的龙目,漠然地注视着眼前的燕丹。
他伸出了一只手。
一只覆盖着细密暗金龙鳞的、巨大而狰狞的手掌。
那只手掌的速度并不快,却带着一股封锁天地、不容抗拒的绝对意志,如同抓向一只蝼蚁般,瞬间扼住了燕丹的脖颈。
“呃……嗬……”
燕丹疯狂地挣扎,体内的内力毫无保留地爆发,手中的神剑胡乱地劈砍在嬴政的手臂上,溅起一串串刺目的火花。
但在那恐怖的握力面前,他的一切反抗,都显得那么的苍白,那么的可笑。
“凡人的兵器,也想……屠龙?”
嬴政冰冷的、不带丝毫情感的声音,在燕丹的耳边响起。
话音落下的瞬间。
五指,猛然合拢。
咔嚓!
一声令人骨头发寒的碎裂声。
燕丹的颈骨,连同他的喉管与所有的骄傲,被一同捏成了粉末。
这位机关算尽、隐忍半生的大燕太子,这位名动天下的墨家巨子,双眼暴凸,死不瞑目地,被嬴政随手一甩,如同丢弃一件垃圾般,从高高的城头,丢了下去。
短短一炷香的时间。
匈奴单于,头曼,陨。
农家侠魁,田光,陨。
墨家巨子,燕丹,陨。
三位金榜题名、得天道加持的绝顶强者,就这么……死了。
死得如此轻易,如此廉价,如此……荒谬。
天空之上,死一般的寂静。
全天下的反贼联军,在这一刻,彻底吓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