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如同实质的死寂,压在咸阳城头的每一寸空间,压在每一个联军士卒的心头。
方才还震天的喊杀声,此刻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风声,呜咽着掠过一具具尚有余温的尸体。
头曼、田光、燕丹。
三个名字,在不久之前,还是九州大地上响当当的传说,是无数人仰望的存在。
现在,他们成了三件被随意丢弃的垃圾。
一个头颅被捏爆。
一个被凌空打成血雾。
一个被扼断了喉骨,从城头扔下。
整个过程,甚至不足以让一炷香燃烧殆尽。
那不是战斗。
是碾杀。
看着昔日的同僚一个个如同蝼蚁般被轻易捏碎,真正的顶尖强者终于坐不住了。
东皇太一。
呼延博。
卫庄。
这三位,是真正站在九州战力天花板的存在。
他们的目光在半空中交汇,没有言语,却在一瞬间达成了一种浸透着血与绝望的共识。
若不拼命,今日谁也别想活着离开咸阳。
“魂兮龙游,金乌巡天!”
东皇太一率先发难。
他那身笼罩在黑袍与面具下的身躯,第一次爆发出不加掩饰的恐怖能量。
周身星辰光点缭绕,仿佛将一片小小的宇宙披在了身上。
古老、沧桑、宏大的咒言从他口中吐出,每一个音节都引动天地的巨变。
随着他最后一声怒吼,他身后那片虚空猛然塌陷,化作一个燃烧的金色漩涡。
一只身披金色神火、翼展足有百丈的三足金乌,从中探出了高傲的头颅。
唳——!
一声尖啸,洞穿云霄。
恐怖的温度以金乌为中心疯狂扩散,咸阳城外的渭水河面,竟升腾起滚滚白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蒸发。
空气被灼烧得扭曲,砖石地面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边缘开始熔化。
“嗷呜——!”
北原狼神呼延博也不再有任何保留。
他仰天发出一声凄厉的狼嚎,那声音不再是人的咆哮,而是来自太古荒原的凶兽之吼。
他本就魁梧的身躯再度膨胀,肌肉虬结,皮肤下浮现出青黑色的狼毛,一尊顶天立地的苍狼虚影,在他的背后缓缓凝聚。
那苍狼虚影仰头,对着天际那轮血月,发出无声的咆哮。
它的双爪之上,萦绕着撕裂空间的漆黑劲风。
它动了。
一爪抓下,五道漆黑的裂痕在空间中蔓延,无声无息,却带着吞噬一切的毁灭气息,直指嬴政。
另一端,卫庄银发狂舞。
他手中的鲨齿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妖异红芒,剑身上那狰狞的齿状结构,仿佛活了过来,发出渴望鲜血的嗡鸣。
“横贯八方,修罗一击!”
没有多余的动作。
只有一剑。
当空斩落。
一道巨大的、仿佛要将天地一分为二的血色剑网,横贯长空,封死了嬴政所有可以闪避的方位。
阴阳家失传百年的最高禁术。
北原狼族的图腾神降。
纵横剑术的至极杀招。
三大强者的最强一击,在这一刻汇聚成一股足以毁灭这方天地的能量洪流,将嬴政——不,现在应该称之为秦川——所在的位置,彻底淹没。
轰隆隆——!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巨响炸开。
一朵巨大无朋的蘑菇云,在曾经的咸阳宫原址上,冲天而起。
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形成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向着四面八方疯狂席卷。
城墙之外,数万联军士卒被这股风压吹得人仰马翻,弱小者甚至被当场震碎了内脏。
整个咸阳城,都在这恐怖的一击之下剧烈颤抖。
成了吗?
幸存的联军士卒中,有人扶着残破的墙垛,颤抖着声音问道。
那个怪物,总该死了吧?
烟尘,缓缓散去。
所有人都死死地盯着那个爆炸的核心。
渐渐地,一道身影的轮廓,在弥漫的尘埃中,重新变得清晰。
那个身披暗金骨翼的身影,依旧静静地立在原地。
他脚下的那块青石地砖,没有出现一丝一毫的裂纹。
秦川抬起手,轻轻弹了弹衣袖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
他抬起眼。
那双燃烧着血色火焰的龙目之中,流露出的是一种冰冷到极致的、令人心胆俱裂的戏谑。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
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耳中。
“神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