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记重扣彻底终结了这一球后,切原用球拍撑着地面,膝盖颤抖着,竟然又一次强撑着站了起来。
所有人都以为他会认输,或者至少会冷静下来。
但他没有。
切原赤也的目光,直接越过了面前如山岳般的真田弦一郎,死死地、偏执地,再次钉在了场边那个温和微笑的少年身上。
他冲了过去。
直接冲向了幸村精市。
“我要挑战的是你!”
这一刻,全场的空气都仿佛被抽干了。
幸村精市脸上的微笑没有变化,依旧温和,依旧平静。
但那双蓝紫色的眼眸深处,却看不到任何情绪的波澜。那是神明俯瞰挣扎的蝼蚁时,才会流露出的,混杂着悲悯与绝对冷漠的神情。
他缓缓走上球场。
甚至连披在肩上的那件正选外套,都没有脱下。
“既然如此,”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那就让你见识一下,立海大的高度吧。”
几分钟后。
球场上,死寂无声。
那种寂静,比之前任何喧哗都更加令人毛骨悚然。
切原赤也跪倒在冰冷的地面上。
他的双眼空洞,瞳孔涣散,失去了所有的焦距。
身体在止不住地剧烈颤抖,如同寒风中最后一片枯叶。
手中的球拍,“哐当”一声,早已掉落在了一旁。
他看不见。
眼前是无尽的黑暗。
他听不见。
耳边是虚无的死寂。
他甚至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感觉不到冰冷的地面,感觉不到跳动的心脏。
灭五感。
那是一种被剥夺一切、被抛入深渊的绝对恐惧。
它摧毁的不是身体,而是精神。
它击溃的不是技巧,而是意志。
这种恐惧,彻底粉碎了这个狂妄少年内心所有名为“骄傲”和“自负”的防线。
“啊啊啊啊——!!!”
一声绝望而凄厉的嘶吼,从切原的喉咙深处爆发出来。
那声音不再有任何嚣张,只剩下纯粹的、被碾碎后的痛苦。
丸井文太下意识地上前想要扶他。
切原却猛地推开了他,像是受惊的野兽,跌跌撞撞地爬起来,头也不回地、狼狈不堪地逃离了这个带给他无尽噩梦的网球部。
全场鸦雀无声。
每一个围观的部员,都像是被施了定身咒,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他们看着场上那个依旧云淡风轻,仿佛只是随手拂去灰尘的少年,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太恐怖了。
这才是立海大真正的“神之子”。
树荫下,林北看着切原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场上外套都没有一丝褶皱的幸村,无奈地摇了摇头。
“虽然这小子确实欠揍,但幸村这一手……是不是太狠了点?”
他拧开瓶盖,喝完最后一口汽水,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
手腕一抖,空瓶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精准地落入远处的垃圾桶。
“不过也好。”
林北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不破不立。不被打碎一次,怎么重塑成最强的兵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