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村精市那场碾压式的比赛,成了悬在切原赤也头顶的一片阴云。
那片阴云,也成了他头顶唯一的动力。
一个月的时间,如白驹过隙。
在这段被汗水和肌肉酸痛填满的日子里,切原赤也彻底从立海大网球部的视野中蒸发了。
曾经那个顶着一头桀骜海带发、四处挑衅高年级前辈的嚣张新人,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沉默的影子。
有人在清晨看到他背着沉重的杂物筐,满身露水地从后山跑下来,汗水浸透的背心勾勒出紧绷的肌肉轮廓。
有人在午后瞥见他在后勤仓库里,一声不吭地搬运着一箱又一箱的网球,手臂上青筋贲起,眼神却专注得吓人。
他不再出现在常规训练场,不再参与任何对打练习,更不再叫嚣着要挑战谁。
他的世界,被压缩到了极限。
后山那条陡峭的坡道。
后勤仓库那堆积如山的器械。
以及林北那本薄薄的、至今仍是空白的笔记本。
那份令人绝望的强大,像一根刺,深深扎进了他的心脏。
也像一把铁钳,死死扼住了他曾经那份可笑的傲慢。
他甚至不再去想自己什么时候能变强,什么时候能追上那三个人的背影。
他只知道一件事。
今天,要比昨天多做一个俯卧撑。
今天,要比昨天多跑一趟后山。
那种近乎自虐的训练,正在悄无声息地重塑着他的身体。
只有林北能清晰地感知到这种变化。
他看着切原的肌肉线条,从最初的单薄,变得愈发紧实、流畅,充满了爆发性的美感。
他看着切原的双腿,在无数次负重登山后,下盘稳固得如同在地面扎下了根。
最关键的,是眼神。
那种属于少年人的、一点就炸的浮躁气息,被日复一日的汗水彻底冲刷干净,沉淀下来的是一种更为坚韧、也更为危险的东西。
它潜伏在眼底深处,等待着一个被唤醒的契机。
地区预选赛的抽签结果已经公布,立海大的征程即将开始。
这天黄昏,夕阳的余晖将天空烧成一片瑰丽的橘红。
林北靠在仓库门口,看着切原正用一块柔软的棉布,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他的球拍。
那动作专注而虔诚,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汗珠顺着他的下颌滴落,砸在水泥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差不多了。”
林北的声音不大,却让切原的动作瞬间停滞。
他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透出一丝迷茫,随即被一种压抑不住的渴望所取代。
这一个月,林北只让他做体能,从未教他任何一个球技。
林北没有理会他眼中的探寻,只是在脑海中对系统下达了指令。
一张散发着微光的卡片在他意识深处浮现。
【雷鸣发球】。
这是林北根据《黑子的篮球》中,那种进入zone状态后的超凡感知与爆发力,为切原量身改造的技能。
心念微动。
关于这项发球的所有诀窍、发力技巧、肌肉记忆,化作一股庞大的信息流,瞬间涌入林北的脑海。
他站起身,从切原手中拿过那把被擦拭得一尘不染的球拍。
“看好了。”
林北的声音平静无波。
“这种发球,讲究的是瞬间的极致爆发,需要身体拥有绝对的力量和协调性。”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切原身上。
“只有你这种脑子空空、只剩下本能的单细胞生物,才有可能学得会。”
这句话若是放在一个月前,足以让切原当场炸毛。
但现在,他只是死死地盯着林北,连呼吸都忘了,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林北走到球场底线。
这是他第一次,在切原面前,摆出了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属于网球选手的姿态。
他微微侧身,双脚分开,与肩同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