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瓶诡异的绿色液体,如同在切原赤也的身体里点燃了一场风暴。
风暴过后,一切都变了。
曾经需要数天才能消退的肌肉撕裂感,如今一夜之间便荡然无存。过去训练后沉重如铅的双腿,现在却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他甚至感觉自己的五感都变得敏锐了许多,能清晰地听到远处树叶的摩擦声,能嗅到空气中不同层次的草木气息。
那瓶药剂,夯实了他名为“身体”的烂泥地基。
但这只是开始。
林北的话,如同魔咒,日夜在他脑海中回响。
一周后,立海大校内正选排位赛如期举行。
网球场周围人头攒动,气氛热烈到几乎沸腾。这是决定校队成员座次的年度盛事,是每一个立海大网球部成员证明自己的舞台。
然而,作为今年最受瞩目、风头最劲的新人,切原赤也却没有出现在任何一个赛场上。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工作服,那是网球部负责清理场地的杂役人员才会穿的衣服。
他就这样站在场边最不起眼的角落,手里拿着一个崭新的笔记本和一支笔,像一个与这场盛宴格格不入的幽灵。
周围投来的目光混杂着惊异、不解、还有幸灾乐祸。
“那不是切原吗?他怎么回事?受伤了?”
“谁知道呢,听说前段时间被林北前辈‘特训’,难道是练废了?”
“活该,太嚣张了,真以为打败了几个普通正选就能一步登天?”
这些窃窃私语像针一样扎进切原的耳朵,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换做一周前,他会立刻冲上去,用球拍让这些人闭嘴。
但现在,他只是低着头,沉默地忍受着。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在耳边响起。
林北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旁,手里撕开了一包薯片,悠闲地抛了一片进嘴里。
“看好了。”
林北的声音懒洋洋的,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以前你只知道埋着头冲上去,用蛮力把球砸过去。那是野兽的打法,不是人的。”
“今天,我教你怎么‘看’比赛。”
切原抬起头,视线投向中心球场。
场上,真田弦一郎正在对战一名三年级的正选前辈。
那位前辈实力不俗,底线抽击沉稳有力。然而,在真田面前,他的一切挣扎都显得徒劳。真田的每一次回球都如同重锤,势大力沉,压得对手节节败退。
在切原眼中,这就是纯粹的、无法抵御的力量。是“皇帝”之名的最佳诠释。
“看出什么了?”林北又嚼碎一片薯片。
“……强。真田副部长的力量太强了。”切原老老实实地回答。
“废话。”林北嗤笑一声,“我要你看到不是这个。”
“看他的膝盖。”
林北的声音突然变得精准而锐利,像一把手术刀,瞬间切开了比赛的表象。
“真田的右膝。在他决定发动‘侵略如火’之前,会有一次持续0.5秒的、微不可查的下沉蓄力。”
膝盖?
切原愣住了。
看比赛不看球,不看对手的动作,去看膝盖?
这算什么教法?
“不信?”林北瞥了他一眼,“如果你在看到那个信号的时候,还傻乎乎地维持原有的节奏,甚至冲上网前,你的脸,就会被下一颗球砸到变形。”
切原心头一震,强迫自己将全部注意力从飞行的网球上移开,死死锁住真田的双腿。
球场上,黄色的网球来回飞驰,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对手一次顽强的回击,将球打向真田的反手底角。
机会!
切原的眼睛猛地瞪大。
就在真田移动到位,挥拍击球的前一个瞬间——他看到了!
真田的右膝,确实有那么一个极其细微的下沉动作。那个动作幅度极小,快到几乎无法捕捉,就像一块钢铁被无形的巨力向下压缩了一瞬!
紧接着,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浪从真田的球拍上爆发!
“侵略如火!”
网球化作一道燃烧的流光,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瞬间贯穿了整个球场,在对手完全来不及反应的情况下,狠狠砸在底线上!
地面上,留下了一道清晰的黑色焦痕。
切原的呼吸停滞了。
他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个画面:如果自己站在对面,看到那个膝盖下沉的信号却毫无作为,那颗燃烧的球,下一秒就会轰击在他的脸上。
冷汗,从他的额角滑落。
“记下来。”林北平淡的声音将他从惊骇中拉回。
切原这才如梦初醒,颤抖着手,在笔记本上写下:真田,右膝下沉,火。
接下来的比赛,是柳莲二。
如果说真田的比赛是爆裂的交响乐,那柳莲二一上场,整个球场的气氛都变得安静而诡异。
他的对手同样是一名实力强劲的正选,但打得异常憋屈。
柳莲二的球速不快,力量不大,甚至有好几球都打出了底线,看起来像是“失误”。
“你看,他又在‘失误’了。”林北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嘲弄。
切原皱起眉,他也觉得奇怪。以柳前辈的精准度,不应该出现这种低级失误。
“你以为柳的数据网球是预知未来?那是神棍才干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