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北话音落下的瞬间,切原赤也的身体剧烈一颤。
他整个人从那被神迹轰击后的石化状态中惊醒。
双眼中残留的呆滞与震撼,在千分之一个刹那间,就被一种汹涌而出的狂热彻底吞噬、燃尽!
那是一种凡人亲眼目睹神明降下雷霆后,从灵魂深处迸发出的、最原始、最虔诚的信仰之火!
“学!”
噗通!
膝盖与地面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切原双膝跪地,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动作甚至带着几分不顾一切的狰狞,一把死死抱住了林北的大腿。
“拼了这条命我也要学!”
少年的声音嘶哑,却蕴含着一股能将自己燃成灰烬的决绝。
从此,得到新目标的切原赤也,彻底陷入了疯魔。
为了掌握这招被林北随口命名为【雷鸣】的发球,他开启了一场不分昼夜、近乎自残的修行。
白天的训练场,成了他的炼狱。
林北手里拿着一根不知从哪弄来的细长教鞭,背着手,如同一个最严苛、最冷酷的监工,围绕着切原不断踱步。
他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精准地刺向切原的痛点。
“抛球!手腕不要抖!垂直!说了多少次是垂直!”
“腰!你的腰是装饰品吗?力量从地起,经由腰腹传导,最后才是手臂!你现在这样是在用蛮力甩,想把自己的肩膀甩脱臼吗?”
“手臂太僵硬了!放松!击球的瞬间才需要绷紧!你是在发球,不是在表演肌肉僵尸!”
啪!
教鞭清脆地抽在切原发力过猛而导致变形的小腿肚上。
“重来!”
切原咬紧牙关,汗水早已浸透了队服,顺着发梢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
他利用之前在仓库搬运器材时练就的、远超同龄人的恐怖臂力,一次又一次地将网球抛向天空,然后模仿着记忆中那道雷霆的轨迹,悍然挥拍。
这是对身体极限的挑战,更是对意志的残酷碾压。
每一次挥拍,都是一次对音障的冲击。
起初,结果惨不忍睹。
轰!
网球失控地飞出,以一个诡异的弧线重重砸在场边的铁丝护栏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蠢货!击球点偏了三厘米!”林北冷冷道。
切原不发一言,捡起球,继续。
砰!
这一次,网球软绵绵地挂在了球网上,无力地滚落。
“发力时机不对!球已经开始下落了!”
他继续。
咻——嗖!
一颗带着风声的网球以惊人的速度擦着场边飞过,险些命中刚好路过,嘴里还叼着一块蛋糕的丸井文太。
丸井吓得头发都快立起来了,嘴里的蛋糕“啪叽”掉在地上。
“喂!切原你这家伙是想杀了我吗?!”
切原甚至没有回头去看一眼,他的世界里,只剩下抛球,挥拍,以及林北那冰冷的声音。
夜晚降临,宿舍的灯光熄灭。
对于其他人来说,这是休息的时间。
对于切原,这只是另一个训练场的开始。
他躺在床上,双眼紧闭,但大脑却在高速运转。
黑暗中,他一遍又一遍地在脑海中构建出那个画面——林北随意站立,抛球,挥拍,雷鸣炸响,铁网焦黑。
每一个细节,每一个发力的瞬间,每一次肌肉的联动,都在他的精神世界里被无限放慢,反复模拟。
他能“感受”到力量如何从脚底涌起,如何通过脊椎传递,如何在腰腹间汇聚成一股洪流,最后通过肩膀和手臂,灌注到球拍之上。
这种精神上的高度集中,其消耗甚至比白天的肉体训练还要巨大。
“好痛……”
第二天清晨,切原从床上挣扎着坐起。
因为日复一日的极限发力,他的右臂肌肉严重拉伤,整条手臂都在不自觉地痉挛,连拿起食堂的筷子都变成一种酷刑,指尖的颤抖让他根本夹不住任何东西。
疲惫如同潮水,想要将他的意志彻底淹没。
放弃的念头,不止一次地从心底滋生。
可每当这时,那个黄昏的画面就会灼烧着他的眼球——那根被烧得焦黑扭曲的铁丝,那缕象征着毁灭与力量的青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