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北那句轻描淡写的“勉强有资格”,在切原赤也的脑中,却自动被翻译成了另一番意思。
资格。
他已经拥有了资格!
那股贯穿全身、撕裂空气的恐怖力量,那颗砸入地面、青烟袅袅的网球,无一不在证明着他此刻的蜕变。
二十二天的地狱。
每一寸肌肉的哀嚎,每一次挥拍的力竭,都在昨晚那个瞬间,凝聚成了雷霆的种子。
虽然只是一颗种子,但它已经发芽了。
切原赤也低头,看着自己依旧在微微发颤的右手。
酸痛感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感,仿佛血管里流淌的不再是血液,而是滚烫的岩浆。
他觉得自己又行了。
不,不是“又行了”。
是脱胎换骨。
他再也不是那个在三巨头手下,连一局都拿不下的吊车尾。再也不是那个只能跟在林北身后,被呼来喝去搬器材的“海带头”。
下战书。
林北的话语还在耳边。
要怎么下?
私下约战?训练结束后在网球部里,拦住他们其中一个?
不。
切原的脑中瞬间否决了这个念头。
那太低调了,太不符合他此刻膨胀到极点的心境。那是失败者的做法。
他要赢,就要赢得堂堂正正,赢得人尽皆知。
他要让所有嘲笑过他的人都亲眼见证,他切原赤也,是如何将高高在上的皇帝们,一个个拉下神坛!
一个极其符合他“单细胞生物”人设,并且堪称高调愚蠢的计划,在他的大脑中迅速成型。
对,就这么干!
……
第二天清晨。
立海大附属中学,晨光熹微,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走进校门,空气中弥漫着早餐的香气和少年人的喧闹。
然而,今天的校门口,气氛却有些不同寻常。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到了同一个地方——主干道旁最显眼的那个巨型布告栏。
那里,里三层外三层地围满了学生,嘈杂的议论声汇成一片嗡鸣。
“喂喂,快看那个,是谁干的?”
“疯了吧?贴在正中央?学生会的公告都被挤到边上去了。”
“这是……挑战书?”
人群的缝隙中,一张巨大的白纸赫然占据了布告栏的C位。
那是一张用最粗的毛笔写就的大字报,墨汁淋漓,力道似乎想穿透纸背,但笔画却歪歪扭扭,透着一股孩童般的稚气和蛮横。
纸张顶端,是两个硕大无比的黑字。
【挑战书!】
旁边,还用同样粗劣的笔触,画蛇添足地描了一个不成形的骷髅头,试图营造出恐怖的氛围,结果却显得滑稽可笑。
正文更是嚣张跋扈到了极点。
【致网球部三巨头:今提(天)下午部活时间,本大爷将在A球场把你们统统击溃!洗干净脖子等着吧!】
最后,是那个龙飞凤舞,几乎没人能认出来的署名。
【署名:未来的立海大皇帝——切原赤也】
这张错字连篇、画风幼稚、内容狂妄的挑战书,如同一颗炸弹,瞬间在立海大的清晨引爆了舆论。
“噗——切原赤也?就是那个网球部的一年级新生?”
“这也太嚣张了吧?‘今天’的‘天’字都写错了,还敢挑衅三巨头?”
“未来的立海大皇帝?他睡醒了吗?”
“我听说他最近天天跟着那个高年级的摸鱼学长混在一起,是不是脑子也跟着不正常了?”
讥笑声,不解声,看好戏的起哄声,混杂在一起。
就在这时,人群忽然安静下来,并且主动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通道。
三道身影沐浴着晨光,并肩走来。
为首的少年,身披立海大土黄色校服外套,鸢紫色的微卷短发在晨风中轻轻晃动。他面带微笑,温和得如同春日暖阳,却自然而然地散发着一种令人不敢直视的威严。
幸村精市。
他左侧的少年,身形挺拔,表情严肃,头戴一顶写着“常胜”字样的帽子,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铁血气息。
真田弦一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