器材室的门在身后“咔哒”一声合拢,将球场上的一切喧嚣与探究彻底隔绝在外。
光线瞬间黯淡下来。
空气中弥漫着老旧器材散发出的尘土与金属混合的沉闷气味。
林北随手将切原扔在地上,动作不见丝毫怜惜。少年撞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却毫无反应,依旧沉浸在昏迷之中。
林北没有立刻理会他,而是自顾自地走到角落,从一堆杂物里翻找起来。
他先是摸出一个半旧的铜制香炉,上面还沾着些许灰尘,被他用袖子随意擦了擦。接着,他又拎出一盆早已准备好的清水,盆沿甚至还凝结着冰冷的水珠。
最后,他拖过两把椅子,一把自己懒洋洋地坐下,另一把则放在了对面。
做完这一切,他才把目光重新投向地上的切原。
“啧。”
他咂了咂嘴,像是嫌弃什么脏东西一样,再度拎着切原的后衣领,将他拖到对面的椅子上,用早就准备好的绳子,三下五除二地捆了个结实。
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熟练得仿佛演练过无数遍。
一切准备就绪。
林北靠在椅背上,从口袋里摸出一根不知道从哪顺来的教鞭,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着自己的手心。
时间在单调的敲击声中缓缓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切原的手指猛地抽动了一下。
他的眼皮剧烈颤抖,最终费力地掀开。
视线从模糊到清晰,最先映入眼帘的,是昏暗环境中那一点猩红的火星,以及袅袅升起的青烟。
一股奇异的、带着丝丝凉意的淡雅香气钻入鼻腔。
紧接着,他才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自己被绑在椅子上。
面前摆着一盆清水。
旁边是一个正在冒烟的香炉。
而香气的源头,以及那唯一的火光,正来自那个他最熟悉,此刻却感到无比陌生的人。
“醒了?”
林北的声音懒洋洋的,从阴影中传来。他整个人都陷在椅子里,只有那根在指间转动的教鞭,反射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
“输得爽吗?”
这句话,像一根针,瞬间刺破了切原刚刚清醒的混沌。
昏迷前的画面洪水般涌入脑海。
真田那座不可撼动的山。
自己歇斯底里的进攻。
被轻易化解的绝望。
以及最后,那不受控制的,吞噬一切的暴虐。
“师父!我……”
切原猛地抬头,喉咙里涌上一股灼热的冲动,想要辩解,想要诉说自己的不甘。
“输给真田不丢人。”
林北手中的教鞭“啪”地一声停在半空,打断了他所有的话。
他的声音不再是平日里的懒散,而是淬了一层冰,带着一种罕见的严肃,每一个字都砸在切原的心上。
“但你最后像条疯狗一样乱咬人,很丢人。”
疯狗……
切原的身体僵住了。
他想反驳,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因为他比谁都清楚,林北说的是事实。最后的那段时间,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破坏和摧毁的本能。
“那股红眼力量是一把双刃剑。”林北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如果你驾驭不了它,它就会吞噬你的理智,最终毁了你的身体。”
“那我该怎么办?”
切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他低下了头,视线落在自己被捆绑的双手上。
输了比赛,还差点变成自己都害怕的怪物,这种双重的打击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迷茫。
“特训。”
林北用教鞭指向那个香炉,昏暗中,那缕青烟仿佛有了生命。
“这是我特制的‘静心香薰’。”
“从今天开始,你要学会控制情绪。”
接下来的几天,对切原而言,是比在地狱里跑圈还要痛苦的精神折磨。
林北彻底颠覆了他对“特训”这个词的所有认知。
没有挥拍。
没有对打。
甚至没有体能训练。
他唯一需要做的,就是坐在椅子上,盯着面前那盆清水。
“看好了。”
林北翘着二郎腿,坐在他对面,手里多了一袋瓜子。
“你的任务,就是保持水面不起一丝波澜。无论我做什么,说什么。”
这听起来简单得可笑。
但切原很快就体会到了其中的恐怖。
特训开始的第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