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库的铁门在身后缓缓关闭,将那片狼藉与冰冷的金属气息隔绝在外。
午后的阳光带着几分燥热,穿过训练场边的树荫,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点。
林北的身影被拉得很长。
他抬手抹去额角最后一丝冷汗,指尖残留着冰凉的触感。
刚才那一瞬间的心跳,现在才彻底平复下来。
和柳莲二这种数据型选手的博弈,消耗的心力远比打一场球要大得多。
每一步都必须在对方的计算之内,又要在最关键的节点上,做出超越数据逻辑的“意外”举动。
演戏要演全套。
一个细节的疏漏,就可能导致全盘皆输。
“妈的,心真脏。”
林北低声骂了一句,从口袋里摸出一枚硬币,走向不远处的自动贩卖机。
“咚”的一声,一罐冰镇可乐滚落到取物口。
拉开拉环,气泡嘶嘶作响。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走了一丝残存的紧张与午后的燥热。
他靠在贩卖机上,目光扫过整个训练场。
大部分队员都在午休,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天或者小憩。
而一个身影,却显得格格不入。
切原赤也。
那个海带头少年正独自一人在角落的墙壁前,挥舞着球拍,嘴里还念念有词。
汗水已经浸湿了他的队服,紧紧贴在后背上。
林北甚至不用凑近听,就能猜到他在念叨什么。
无非就是“可恶的真田副部长”、“下次绝对要打败你”之类的狠话。
这个家伙,就是一个纯粹的战斗狂人。
精力旺盛得可怕,脑子里除了打球和胜利,几乎装不下别的东西。
这种性格简单直接,但也正是这种简单,才让他成为了一个麻烦源。
一个行走的、不定时的、总想搞出点大动静的麻烦源。
他今天挑战这个,明天挑战那个,整个立海大网球部,几乎快被他挑战了个遍。
尤其是对真田弦一郎,他有种近乎偏执的执念。
这种执念,就像一团不受控制的火焰,迟早会烧到自己身上来。
林北可不想整天被这么一个精力过剩的家伙盯着。
柳莲二那样的,来一个就够受了。
再来一个切原赤也,他伪装的“普通人”生活大概就到头了。
必须想个办法。
一个能将这团火焰引向别处的办法。
林北的脑中,一个计划迅速成型。
与其被动地等着麻烦上门,不如主动出击,给他找个更远大、更具挑战性的目标。
一个能让他暂时无暇他顾,甚至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沉浸其中无法自拔的目标。
林北喝完最后一口可乐,精准地将空罐扔进十几米外的垃圾桶。
他迈开步子,朝着切原赤也走了过去。
“喂,海带头。”
切原的挥拍动作一顿,猛地回头,看到是林北,脸上露出几分不耐烦。
“干嘛?我现在很忙,没空跟你打。”
“谁要跟你打。”
林北懒洋洋地开口。
“我只是想提醒你一句,别整天盯着真田看了,你的眼光要放长远点。”
“哈?你什么意思?”
切原赤也皱起眉,一脸“你这家伙在胡说八道什么”的表情。
在他看来,真田弦一郎就是立海大,乃至整个国中网球界最需要翻越的大山之一,仅次于部长幸村。
不盯着他盯谁?
林北没有直接回答。
他像是变魔术一般,手在身侧的网球包里一掏。
下一秒,一叠边缘泛黄、看起来颇有年头的“旧报纸”和几卷没有标签的录像带,被他“哐当”一声丢在了旁边的长椅上。
“这是什么?”
切原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他放下球拍,狐疑地走了过去,随手捡起最上面的一张报纸。
报纸的质感很奇特,既有纸张的粗糙,又带着一丝不易察服的冰冷。
头版的位置,是一张略显模糊的黑白照片。
照片里,是一个看起来不过小学五六年级年纪的少年。
少年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神情严肃,嘴角紧抿,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与威严。
那感觉,不像个小学生,倒像个不苟言笑的教导主任。
“这个人叫手冢国光。”
林北不知何时已经坐到了长椅的另一头,又从系统空间里兑换了一罐可乐,悠闲地喝着。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现任青春学园网球部部长。”
“青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