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发自灵魂的战栗,尚未平息。
切原赤也的瞳孔里,手冢国光的身影被无限放大,像一座神祇的雕像,烙印在他的视网膜上。
“这……才是我要追求的强大!”
他无意识地呢喃着,胸腔里那颗年轻而狂野的心脏,正以前所未有的频率剧烈搏动。每一次跳动,都将名为“渴望”的滚烫血液泵向四肢百骸。
之前对阵迹部时的惊艳,此刻已经被一种更深邃、更纯粹的震撼所覆盖。
如果说迹部景吾是华丽的帝王,用光芒万丈的技巧宣告自己的存在。
那么手冢国光,就是法则本身。
他不动,他不说,他只是站在那里,世界便围绕他运转。
全场的喧嚣似乎在这一刻被无形地分割开来。一半是献给冰帝帝王的狂热,另一半,则是给予那位青学支柱的敬畏。
双王对决。
这是所有人心中默认的剧本。
是关东大赛决赛,最理所当然、也最令人期待的巅峰之战。
切原的手依旧抓着铁网,指节的青白尚未褪去,但他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他所有的感官,都汇聚到了即将开始的单打一比赛上。
他要看。
他要看清那座山岳的全部面貌。
他要将那份强大,一个细节都不落地刻进自己的脑子里。
广播的电子音在万众期待中响起,带着一种公式化的冰冷,回荡在体育馆的穹顶之下。
就在全场观众屏息以待,以为即将听到“手冢国光VS迹部景吾”这个梦幻对决的名单时,广播里传来的内容却让鼎沸的声浪出现了一个诡异的停顿。
“单打二:青春学园,手冢国光VS冰帝学园,桦地崇弘。”
一瞬间,空气仿佛被抽空了。
“什么?”
切原赤也猛地转过头,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单打二?手冢打单打二?”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无法理解的错愕。
“那迹部呢?他去哪了?”
这不合逻辑。
这不符合任何一场巅峰对决该有的剧本。
“看来是为了确保胜率,青学选择了田忌赛马。”
林北的声音平静地响起,他拧开一瓶汽水,气泡嘶嘶作响,与周围的哗然形成了鲜明对比。
他喝了一口,才继续用一语道破天机的口吻说道。
“手冢必须稳拿一分。”
虽然没能看到双王对决,那份极致的遗憾让许多观众发出了不满的叹息,但当手冢国光持拍走进球场时,那股无形的压力还是瞬间肃清了全场。
所有的议论和骚动,都在他踏入球场的那一刻,化作了纯粹的注视。
比赛开始。
对手是冰帝那个沉默如岩石的巨汉,桦地崇弘。
一个拥有赤子之心,能近乎完美地复制对手一切球技的特殊存在。
然而,在这位青学的部长面前,桦地那引以为傲的“复制”能力,第一次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手冢国光展现出的,是一种令人绝望的统治力。
没有华丽绚烂的发光特效。
没有石破天惊的怒吼咆哮。
手冢的网球,干净到了极致。
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像是被最精密的仪器测量过。从准备击球的侧身,到挥拍的轨迹,再到击球瞬间手腕的角度,一切都精准得令人窒息。
他的网球,是一门严谨的科学。
“只要球过网,我就能回击。”
手冢的声音不响,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那不是一句宣言,而是一个事实的陈述。
他站在底线中央,脚下的移动范围小得令人发指。
桦地用尽全身力气打出的重炮,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声砸向底线死角。
手冢只是向左横跨一步,身体如同一个精密的陀螺,以脊柱为轴心优雅地转动,手臂自然地引拍,挥出。
啪!
清脆的击球声。
网球以更刁钻的角度,回到了桦地刚刚完成击球、重心尚未调整过来的另一侧。
桦地庞大的身躯立刻模仿着手冢的姿势,打回一记同样的精准回球。
但手冢已经等在那里。
仿佛他早就知道球会飞向何方。
“那个桦地……”
切原死死盯着球场,下颚线绷得紧紧的。
“……竟然无法复制手冢的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