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语气里,是全然的震惊与不解。
桦地明明已经做出了和手冢一模一样的动作,为什么打出的效果却天差地别?
在场上,桦地就像一个拼命追赶着幻影的学生,而手冢,则是那个制定规则的老师。
“因为太完美了。”
林北淡淡地说道,他的视线锁定在手冢那近乎静止的身影上。
“手冢的每一个动作、每一次挥拍的角度、力道的控制,都达到了教科书般的极致。”
“完美到没有一丝一毫多余的东西。”
“桦地能复制‘形’,能模仿出那个动作的框架。但他复制不了那副身体里,千锤百炼锻造出的肌肉记忆,复制不了那种对网球的绝对控制力。”
林北的声音顿了顿,变得更沉。
“那是独属于手冢国光的‘神韵’,是无法被模仿的灵魂。”
切原的呼吸一滞。
神韵……
他看着场上手冢的每一次挥拍,那看似平平无奇的动作,此刻在他的眼中,却分解成了无数个细节。
肩膀的沉稳,腰腹的转动,手臂的舒展,手腕的微调。
每一个环节都完美地衔接在一起,没有半分的迟滞,没有半分的力量浪费。
那是一种化繁为简的极致。
是一种返璞归真的境界。
“看好了。”
林北的声音再次响起。
“那一招来了。”
话音刚落,场上的局势陡然一变。
在一次底线对拉中,手冢的身体微微下沉,原本流畅的正手抽击,忽然变成了反手切削。
球拍与网球接触的瞬间,声音都变了。
不再是清脆的爆鸣,而是一种短促而尖锐的摩擦声。
网球带着肉眼可见的强烈下旋,轻飘飘地越过球网。
它的飞行轨迹很慢,慢到仿佛时间都凝滞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颗黄色的小球所吸引。
落地。
没有弹起。
在数万道目光的注视下,那颗黄色的毛球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紧紧贴着地面,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向着球网的方向倒滚回去。
零式削球!
死寂。
长达三秒钟的死寂之后,整个体育馆轰然炸裂!
“噢噢噢噢噢噢噢——!”
“是零式削球!真的出现了!”
“太强了……这根本没法打啊!”
沸腾的声浪几乎要掀翻场馆的屋顶。
而这一切的中心,手冢国光只是平静地走向自己的发球区,仿佛刚才那个颠覆物理常识的击球,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练习。
这场比赛,从那一刻起,已经失去了所有的悬念。
桦地的复制,在手冢的“完美”和“领域”面前,彻底失效。
十五分钟。
甚至不到十五分钟。
“6-0!GameandMatch!WonbySeigaku,TezukaKunimitsu!”
当裁判高声宣布结果时,手冢甚至连呼吸都没有一丝紊乱。
他走到网前,与已经完全呆滞的桦地握手,然后转身,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镜片反射着场馆顶棚的灯光,遮住了他的眼神。
但那股无形的气场,那份属于“国中界第一人”的、君临天下的绝对压迫感,却穿透了数百米的距离,狠狠地烙印在了切原赤也的视网膜上。
他没有因为胜利而欢呼。
也没有因为横扫对手而显露半分得意。
他就那样平静地走下球场,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工作。
“这就是……”
切原赤也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带来一阵刺痛。
“……真正的最强吗?”
那一天,青学最终因为整体实力的差距,输掉了与冰帝的决赛。
喧嚣的欢呼声属于胜利者冰帝学园。
但对切原赤也而言,整个赛场上,他只记住了一个人的背影。
那个如同山岳般沉稳,不可动摇的背影。
他永远也忘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