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东京的几天,冰帝学园网球部彻底变了天。
一种无形的、高压的气场笼罩在每一片球场上空,让所有队员的神经都紧绷到了极限。
他们称之为“白色恐怖”。
始作俑者,正是他们的帝王,迹部景吾。
迹部像是换了个人。
不,更准确地说,他像是被某种狂热的执念附了身。
那个曾经将“华丽”与“美学”奉为圭臬的男人,此刻正赤着上身,汗水浸透了他的发丝,顺着轮廓分明的肌肉线条蜿蜒滑落,在地面砸开一朵朵深色的水花。
他舍弃了所有优雅的技巧,全身心投入到了最原始、最枯燥的训练之中。
冲刺、折返跑、负重深蹲……每一项训练都将他的体能压榨到临界点。
他的手臂上绑着沉重的铅块,每一次挥拍,肌肉都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汗水模糊了视线,手臂酸胀得几乎要抬不起来,但他只是咬紧牙关,再一次挥动球拍。
网球被暴力地击出,带起的风声都透着一股狠厉。
“砰!”
“砰!”
“砰!”
一下,又一下,沉闷的击球声回荡在训练场上,像是擂响的战鼓,敲击在每个队员的心头。
他们看着那个带头自虐的背影,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
那双紫灰色的眼眸里,燃烧着一种近乎毁灭的火焰。
那是他们从未见过的,属于迹部景吾的眼神。
冰冷,专注,带着一种要将敌人连同自己一起撕碎的疯狂。
“太……太可怕了……”一名队员在换水的间隙,压低了声音,嘴唇都在发颤。
“部长他……这是受了什么刺激?”
“谁敢去问?你没看到桦地都快跟不上了吗?现在谁敢吱一声,绝对会被部长的眼神杀死的。”
队员们叫苦连天,却无一人敢有半句怨言。
帝王的怒火,无人能够承受。
然而,只有迹部自己最清楚。
这还不够。
远远不够。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在增长,体能在突破,但那层无形的壁障依旧坚固地横亘在眼前。
那个瓶颈。
那个无论他如何挥洒汗水,都无法触及分毫的境界。
每当他闭上眼睛,脑海中就会浮现出那个画面——
立海大的后勤仓库。
那个男人懒散地倚着墙。
一把平平无奇的工业扳手。
以及,那把扳手轻描淡写间,撕裂他所有骄傲的轨迹。
那个影子,已经化作了心魔,在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力量和速度,只是表象……”
“更本质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汗水滴入眼中,带来一阵刺痛。
迹部猛地停下动作,将手中的球拍掷在地上。
他需要一个答案。
一个能够超越那把扳手的答案。
……
午后,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名贵的波斯地毯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条纹。
榊太郎的监督办公室里,一如既往地安静。
古典乐的悠扬旋律在空气中流淌,与红酒散发的醇厚果香交织在一起。
“咚、咚。”
敲门声克制而有力。
榊太郎端着酒杯的手指微微一顿,目光从窗外收回。
“进来。”
他的声音平静,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从容。
门被推开,迹部景吾走了进来。
他已经换上了一身干爽的校服,但眉宇间那股挥之不去的疲惫与狠厉,却无法掩饰。
榊太郎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
“迹部。”
他晃了晃杯中的红色液体,声音平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