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交织的视线,或探究,或惊疑,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试图将林北的身影牢牢锁定。
但他浑不在意。
仿佛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后勤人员,完成了他微不足道的工作,推着吱呀作响的小车,消失在走廊的拐角。
那份与迹部景吾对峙时泄露出的、冰山一角的锋芒,又被他完美地收敛回了那副懒洋洋的、仿佛永远睡不醒的躯壳之下。
只有跟在他身后的切原赤也,感受到了周围气氛的微妙变化。
那些来自全国顶尖强校的选手们,投来的目光不再是单纯的无视,而是带着一丝……敬畏?
不,更像是面对一团迷雾时的困惑与忌惮。
“师父……”
切原忍不住开口,却被林北一个眼神制止。
“车快空了,回去补货。”
林北的声音平淡无波,将所有喧嚣与猜测,都隔绝在了身后。
一周后。
东京,全国大赛的会场。
巨大的穹顶之下,是数十片被白色线条精准分割的墨绿色球场。
鼎沸的人声,清脆的击球声,裁判的报分声,汇聚成一股灼热的浪潮,几乎要将整个空间点燃。
空气中弥漫着汗水、青草和橡胶混合的独特气味,那是独属于夏日与青春的战场气息。
林北带着切原赤也,站在了视野最好的二层看台边缘。
栏杆冰冷的金属触感,从切原的手心传来。
“师父,我不上场,待在这里看别人打有什么意思?”
切原赤也有些躁动,他浑身的细胞都在渴望着冲进球场,而不是像个观众一样站在这里。
“我想去训练!现在就可以!”
林北没有看他,只是从口袋里摸出一枚硬币,屈指一弹。
硬币在空中划出一道银亮的弧线,稳稳落入远处的自动贩卖机投币口。
“咔哒。”
一罐冰镇可乐滚落出来。
“闭嘴。”
林北的声音比可乐还要冰冷几分。
“看球,也是训练的一部分。”
他随手将一个高倍望远镜塞进切原怀里,下巴朝着下方那片壮阔的战场扬了扬。
“看清楚,这个舞台,才是你以后要征服的地方。”
切原被他那不容置喙的语气震慑,下意识地举起了望远镜。
视野瞬间被拉近。
下方几十个球场同时开打的宏大场面,如同画卷般在眼前展开。
每一个球场上,都奔跑着代表着各自学校荣耀的身影。
他们的每一次挥拍,每一次奔跑,每一次怒吼,都牵动着场外成千上万观众的心弦。
那种纯粹为了胜利而燃烧一切的意志,透过镜片,狠狠地冲击着切原的神经。
他体内的血液,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奔流。
“那是……四天宝寺!”
切原的镜头锁定了一片区域,那个缠着绷带的男人,即使在激烈的双打比赛中,动作也优雅得不似凡人。
“听说他们的部长白石藏之介,被称为拥有‘圣经’的完美网球!”
他的声音里,压抑不住地带上了一丝颤抖。
那不是畏惧,是棋逢对手的兴奋。
“还有那边!是比嘉中!冲绳来的队伍,听说他们每个人都会冲绳古武术!”
镜头转向另一边,那些选手黝黑的皮肤和充满爆发力的动作,散发着一股原始的野性。
切原的手指在看台的栏杆上兴奋地敲击着,仿佛已经置身于战场之中。
林北却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拨动了一下望远镜的方向。
镜头偏移,最终定格在另一片赛场。
青学的蓝白色队服,在那片场地上显得格外醒目。
“看着他们。”
林北拉开可乐的拉环,气泡嘶嘶作响。
他喝了一口,声音淡漠得没有一丝波澜。
“今年的青学,走不远。”
“为什么?”
切原立刻反驳,镜头死死锁定着那个站在场边、身形挺拔如松的男人。
“他们可是有手冢国光啊!那个手冢!”
在切原,乃至所有国中网球界新生的认知里,手冢国光这个名字,就等同于不可战胜。
“因为这是团体赛。”
林北又喝了一口可乐,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
“手冢确实很强,强得离谱。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