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穿过喧嚣的人群,精准地落在手冢国光那只垂在身侧的左臂上。
“青学的其他人,太稚嫩了。”
“而且,他的手肘有旧伤。他一直在透支自己,强行拉着整支队伍往前走。”
林北收回目光,看着一脸不解的切原,吐出四个字。
“独木,难支。”
切原的眉头紧紧皱起,他无法完全理解,但师父的话,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断言。
仿佛他不是在预测,而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事实,很快便印证了他的话。
如同被设定好的剧本,精准地上演。
第二轮比赛。
青学对阵一支来自九州地区的队伍——狮子乐中学。
一支名不见经传,却在地区预选赛中以全胜姿态杀出的黑马。
第一场双打,失利。
第二场双打,失利。
单打三,失利。
冰冷的记分牌上,0-3的数字,沉重地压在每一个青学队员的心头。
直到手冢国光走上单打一的赛场。
那个男人甚至没有脱下他的外套。
他只是站在那里,就仿佛一座无法逾越的山峰,瞬间稳定了青学摇摇欲坠的军心。
比赛开始。
6-0。
从头到尾,他甚至没有让对手拿到一分。
他甚至,没有动用那只作为他最强武器的左手。
那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碾压式的胜利。
一场属于帝王的、华丽的独奏。
但,这并不能改变结局。
总比分,1-3。
当裁判宣布狮子乐中学获胜的瞬间,对面的球场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而青学这边,死一般的沉寂。
切原透过望远镜,清晰地看到了那一幕。
看到了那个总是将脊背挺得笔直,如同标枪一般的男人,在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中,默默地弯下腰,收拾着自己的球包。
他的动作不疾不徐,每一个细节都保持着往日的严谨与肃穆。
然后,他背对着那片属于胜利者的狂欢,一个人,缓缓离场。
那道背影,在炽热的灯光下被拉得很长。
切原第一次发现,原来他心中那个无敌的手冢国光,背影也可以显得如此落寞。
如此孤单。
“看到了吗?”
林北的声音,在耳边幽幽响起。
切原沉默着,没有放下望远镜,仿佛要将那一幕永远刻在脑海里。
“这就是团队竞技的残酷。”
林北的声音里没有同情,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一个人再强,也无法对抗规则。你带不动一整支队伍。”
“除非,你强到可以一个人打穿对面七个。否则,你就必须让你的队友,跟上你的脚步。”
他的话,像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切原的心上。
林北侧过头,看着手冢那道逐渐消失在选手通道阴影里的背影。
“所以,你要变得更强。”
“不只是为了你自己的胜利,更是为了立海大的荣耀。”
“别让真田,别让幸村,以后也露出这种背影。”
最后一句话,如同一道电流,瞬间击中了切原赤也的脊髓。
他猛地放下望远镜。
他看着手冢离去的方向,那个方向的尽头,是失败者的退场通道。
他的双手,死死地握成了拳头,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咯声。
“我明白了,师父。”
切原的声音,带着一丝被压抑到极致的颤抖,但更多的,是一种破土而出的坚定。
他的眼神,在那一刻,燃起了前所未有的火焰。
“我会变得更强!”
“强到没有任何人,能击败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