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17训练基地,后山。
这里没有平整的球场,没有先进的设备,甚至没有一条像样的路。
惨败于平等院凤凰手下的德川和也,并没有得到担架与医疗。他像一件被丢弃的垃圾,被面无表情的黑部由起夫教练,直接扔在了这片绝境的入口。
这里是“败者组”的归宿。
一个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地方。
德川拖着那副几乎要散架的身体,每动一下,骨头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他眼前的,是近乎垂直的悬崖峭壁,湿滑的岩壁上布满了尖锐的棱角与带刺的荆棘。
冷风如刀,刮过他身上的伤口,带来一阵阵战栗。
没有退路。
回去,意味着彻底的失败。
前进,是唯一的选择。
德川用还能动弹的手臂,抓住了第一块凸起的岩石。
粗糙的石面瞬间磨破了他的掌心,鲜血渗出,混着泥土,染红了岩壁。
他咬紧牙关,将所有的疼痛与屈辱,都化作向上攀爬的动力。
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平等院那毁灭一切的金色光击球,以及那句冰冷刺骨的“废物”。
“不想死就爬上来!”
一声粗鲁的咆哮从头顶炸响,震得人耳膜刺痛。
紧接着,破空声大作。
咻!咻!咻!
无数网球化作黄色的骤雨,从山顶疯狂砸下。
每一颗球都裹挟着千钧之力,砸在岩壁上,碎石飞溅。
这不是练习。
这是谋杀。
德`德川的瞳孔骤然收缩,身体下意识地向侧方紧贴。一颗网球擦着他的脸颊飞过,带起的劲风刮得他脸颊生疼。
他甚至能闻到那颗网球高速旋转摩擦空气后,产生的焦糊味。
一旦被击中,下场只有一个——脱手,坠落,粉身碎骨。
“我……”
又一颗球砸在他手边的岩石上,震得他手臂发麻,险些松手。
“我……不能死在这里!”
复仇的火焰在他胸腔中熊熊燃烧,压过了对死亡的恐惧。
他不再躲闪,而是凭借着惊人的动态视力与本能,在球雨的缝隙中寻找着攀爬的路线。
手指被岩石割裂,鲜血淋漓。
指甲因为过度用力而翻起,钻心的剧痛直冲天灵盖。
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眼中只剩下山顶那片唯一的光亮。
一步。
又一步。
当他最后用手肘撑住地面,整个人翻上山顶时,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他以为会有救护车,或者至少有干净的绷带和水。
然而,什么都没有。
等待他的,是一个黑漆漆的山洞。
洞口周围,或坐或站着十几个身影。他们衣衫褴褛,头发纠结,浑身散发着一股野兽般的气息。
他们的眼神,麻木,却又在看到德川这个“新人”时,透出一丝诡异的光。
一个身影从山洞的阴影里晃晃悠悠地走了出来。
那是个身材矮小的老头子,精赤着上身,只在腰间围着一块兜裆布。他浑身脏兮兮的,手里提着一个陈旧的酒葫芦,每走一步,都能听到里面液体晃荡的声音。
三船入道。
U-17训练营真正的总教练,那个传说中的“老酒鬼”。
他走到德川面前,居高临下地审视着这个狼狈不堪的闯入者,眼神中没有丝毫怜悯。
他拧开葫芦,猛灌了一口辛辣的液体,浓烈的酒气瞬间弥漫开来。
“嗬……”
三船入道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随即狞笑着看向德川,露出满口被酒精和岁月染黄的牙齿。
“废物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