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后。
立海大附属中学,网球部。
午后的阳光将球场分割成明暗交错的色块,空气中弥漫着汗水蒸发的热气与青草的气息。部员们规律的击球声、脚步摩擦地面的声音、沉重的喘息声,交织成一首属于青春与拼搏的交响曲。
但这首曲子,在某个瞬间,被一个不和谐的音符强行切断。
切原赤也。
他回来了。
那个在工地上被绝对力量碾碎了自尊,又在破坏的欲望中重获新生的少年,回来了。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咋咋呼呼地冲进球场,而是缓步走来。每一步都踩得异常沉稳,落脚无声,却带着一种猛兽巡视领地般的压迫感。他的脊背挺得笔直,肩膀舒展,整个人仿佛在半个月内被拉长、撑开,肌肉线条隔着薄薄的队服,勾勒出充满爆发力的轮廓。
他那头标志性的海带卷发下,一双眼睛不再是过去的急躁与不服,而是一种近乎实体化的、燃烧着的野心。
那是一种捕食者的眼神。
周围的普通部员下意识地停下了挥拍的动作,纷纷让开一条通路。他们能感觉到,今天的切原,不一样了。
那股气息,太危险。
切原的视线里没有旁人,他的世界里只剩下远处那三道身影——立海大的绝对支柱,三巨头。
他的目标,是那座不可撼动的大山。
真田弦一郎。
正在进行一千次空挥练习的真田,动作标准到可以收录进教科书。汗水顺着他轮廓分明的下颚线滑落,滴在地上,但他纹丝不动,挥拍的轨迹与力道始终如一。
“真田副部长!”
一声低沉的呼喊,打断了这铁一般的纪律。
真田停下动作,手臂悬在半空。
切原赤也已经站在他面前,两人的距离不足三米。
没有上次那种幼稚的中二挑战书,也没有多余的废话。
切原单手反握着球拍,手腕一抖,黑色的拍头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最终,直直地指向真田的鼻尖。
拍头与鼻尖,相距不过十公分。
空气,在这一刻被点燃。
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眸子里,是毫不掩饰的、野性毕露的挑衅。
“来打一场吧。”
切原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兴奋到极致的沙哑。
“这一次,我会彻底击溃你。”
真田的眉头瞬间拧成一个“川”字。他漆黑的眼眸深处,怒意一闪而过。他看到了切原眼中的疯狂,但他只当这是屡教不改的顽劣。
“看来上次的教训还不够深刻。”
他的声音冷得掉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太松懈了!”
真田猛地将手中的球拍指向地面,发出一声闷响。他根本没把这次挑战放在心上,只认为是这个精力过剩的小鬼,皮又痒了,需要用皇帝的铁拳来让他认清现实。
球场另一侧。
幸村精市停下了和柳莲二的对练,他那件披在肩上的外套无风自动。
他看着场中剑拔弩张的两人,嘴角勾起一抹饶有兴致的弧度。
“哦?这种眼神……”
幸村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了身旁柳的耳中。
“不再是单纯的愤怒和不甘,而是有了‘凭恃’的自信。看来,他在林北那里,又学到了什么非常有趣的东西。”
“根据数据。”
柳莲二合上了双眼,右手翻开了他那本从不离身的笔记本,左手食指在纸页上精准地划过。
“切原这半个月,在工地废墟的训练量是平时的三倍。主要集中于腿部爆发力、腰腹核心力量,以及全身协调性的极限锻炼。”
他的笔尖在某一栏数据上轻轻一点。
“结合他身体的自然成长,力量增幅预计在20%以上。这还只是最保守的估算。”
柳睁开眼,镜片后的目光闪烁着对未知数据的好奇。
“我想看看,这20%的力量,会以何种形式呈现出来。”
比赛,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开始。
切原站在了发球线上。
他没有立刻动作,而是罕见地闭上了眼睛。
周围的喧嚣、队友的议论、前辈们审视的目光,在这一刻全部褪去。他的世界里,只剩下脚下坚实的地面,手中冰冷的拍柄,以及对面那座如山岳般沉稳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