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足以令一支军队瞬间精神崩溃的精神冲击,撞在江凡的心灵壁垒之上,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无声的湮灭。
比狂暴的爆发更令人胆寒。
那股混合着羞愤、暴怒与恐惧的庞大精神能量,并非被弹开,也并非被抵消。
它被吞噬了。
如同滚烫的铁水浇入无垠的深海,连一缕蒸汽都未曾升起,便被那深不见底的冰冷与黑暗彻底同化。
零三五的灵体核心,第一次感受到了“空”。
自己的力量,自己存在的证明,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不……”
一个不属于人类声带,纯粹由精神波动扭曲空气而发出的音节,尖锐而短促。
它不再伪装那份优雅,不再维持那种玩弄猎物的姿态。
羞辱,被揭开最深层遮羞布的极致羞辱,化作了最原始、最不计后果的疯狂。
“——死!”
又是一声尖啸,这一次,不再是精神层面的攻击。
是纯粹的,物理层面的毁灭指令。
轰!
那具早已被榨干生命力的拍卖师宿主,在面具超负荷的驱动下,全身骨骼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爆裂声。他的肌肉纤维根根断裂,又被诡异的能量强行粘合,以一种超越生物极限的方式,驱动着残骸向江凡猛冲而来。
那不是奔跑。
那是一具被无形丝线操控着、四肢扭曲着向前抛掷的破烂木偶,每一步都在名贵的地毯上留下一个混合着血与骨的脚印。
更恐怖的,是那些从宿主七窍和全身毛孔中喷涌而出的黑色粘液。
它们不再是之前那种缓慢的渗漏。
它们如同失控的泉涌,带着高压,四散喷射。
“滋——”
一滴粘液溅落在展厅一角的沉重钢铁展柜上。
没有剧烈的爆炸,只有令人牙酸的腐蚀声。那厚重的、足以抵挡子弹的特种钢材,在接触到粘液的瞬间,竟像是被烙铁触碰的黄油,无声无息地塌陷下去,切口平滑得如同镜面,边缘还冒着缕缕黑烟。
另一滴,则飞向了墙壁上悬挂的一幅中世纪油画。
名贵的画框、历经百年沧桑的画布,连同后面的墙体,一同被洞穿,留下一个拳头大小、不断向外扩散的漆黑空洞。
整个顶级拍卖行,在这一刻,化作了这卑劣灵体最后的、歇斯底里的行刑场。
面对这近乎自杀式的冲锋,以及足以融化钢铁的剧毒攒射,江凡的眼神终于动了。
一凛。
但他没有后退,更没有选择硬接。
他的身形在狭窄的空间内,化作一道难以捕捉的残影。
没有夸张的音爆,没有剧烈的气流。
他只是一个简单的侧身,肩膀微微一沉,就让一道致命的黑色液柱贴着他的鼻尖飞过,将他身后的墙壁腐蚀出一个巨大的凹坑。
宿主那已经不成人形的手爪当头抓下,指甲上裹挟的粘液在空气中拉出黑色的丝线。
江凡脚尖在地面上轻轻一点,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后仰,整个上半身几乎与地面平行。
那致命的一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从他的胸前一寸处挥过。
他甚至能闻到那股混杂着腐肉与强酸的恶臭。
他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每一个闪避都精准而优雅,仿佛经过亿万次的计算,在死亡的刀尖上跳着最精准的华尔兹。
而在闪避的同时,他没有忘记自己此行的另一个目的。
给全球的观众,上一堂最直观、最血腥、也最深刻的教育课。
他利用超凡的动态视觉和对直播镜头的精准把控,在一次闪身交错的瞬间,刻意调整了自己的位置。
无人机镜头完美地捕捉到了宿主当前的侧面细节。
一个惊悚到极致的特写。
“大家看清楚了。”
江凡的声音,通过直播设备,冷酷而清醒地传遍了全世界每一个屏幕。
“这就是被它寄生后的样子。”
画面中,拍卖师那曾经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后脑勺,此刻已经彻底腐烂、干瘪、萎缩。
黑色的液体正从那塌陷的头皮下不断渗出,头皮下的血肉早已消失殆尽,皮肤紧紧地贴着颅骨的轮廓。
甚至,在某一个角度,透过那被腐蚀出的空洞,观众可以清晰地看到……空无一物的颅腔内部。
那里没有大脑。
没有灰质,没有白质,没有脑干,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些黑色的、如同霉菌丝般的残留物,附着在骨骼内壁,还在微微地蠕动。
脑组织,早已被这种邪恶的灵体吞噬殆尽,化作了它维持存在的养料。
这一幕,这残酷、直白、不加任何修饰的画面,如同一记最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之前所有对“永生”抱有幻想的人脸上。
伦敦的某处私人会所里,一位刚刚还在为面具叫价的金融巨鳄,猛地捂住了嘴,胃里一阵剧烈的翻腾,脸色瞬间惨白如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