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自己端着红酒、保养得宜的手，再看看屏幕里那个干瘪的头颅，一种前所未有的恶心与恐惧，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呕——”
世界各地，无数奢华的办公室、隐秘的俱乐部、豪华的别墅内，此起彼伏地响起了干呕声。
长生？
这就是长生的代价？
变成一具被啃食干净大脑、只剩下驱壳的行尸走肉？变成那滩不断流淌着黑色脓液的怪物？
所谓的权柄，就是被一个卑劣的灵体当做电池和垃圾桶？
面具所描绘的一切美好蓝图，在这一刻，被现实击得粉碎。
贪婪，在顷刻间化为了无尽的恐惧。
那不是诱惑。
那是诅咒。
江凡捕捉到了全球情绪数据的剧烈变化。
时机已到。
他不再闪躲。
在宿主又一次疯狂扑来的瞬间，江凡的右手心中，空气微微扭曲，数据流一闪而过。
一把造型奇特的银白色金属钳，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特制高频震动收容钳。
钳口处萦绕着肉眼可见的能量波纹，发出低沉的嗡鸣。
他欺身而上。
这一次，是主动迎击。
宿主那已经腐烂见骨的手臂，带着最后的疯狂，即将抓到他的衣角。
就是现在！
江凡的动作快到了极致。
他的手腕一抖，收容钳在空中划出一道银色的电光，没有去管那具已经毫无价值的宿主，而是以一个刁钻无比的角度，精准地卡住了面具的下缘。
“给我……”
江凡双目之中，金色的光芒一闪而逝。
一股无形的、源自生命更高层级的威压，轰然爆发。
龙威！
“——滚出来！”
一声怒喝！
他手臂肌肉贲张，猛然发力，向外一扯！
“嘶啦——！！！”
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仿佛无数根坚韧的筋被硬生生扯断的声音响起！
那是无数条扎根在宿主颅骨深处、与神经系统纠缠在一起的黑色灵体丝线，被强行剥离的声音！
“啊啊啊——！！！”
宿主发出了最后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哀嚎，那声音里充满了痛苦，却又带着一丝解脱。
下一秒，那张沾满了黑色腐烂粘液的陶瓷面具，被江凡从那张已经烂掉的脸上，生生地剥离了下来！
失去了面具的宿主，仿佛被抽走了最后一丝支撑。
它甚至没能维持住人形，就在半空中“噗”的一声，化作一滩混合着碎骨、烂肉和黑色液体的腐臭之物，瘫软在地，再无声息。
而被江凡抓在手中的面具，却并未就此安静。
它在他的收容钳中剧烈地颤抖、挣扎，发出刺耳的精神尖啸，试图反噬江凡。
但江凡早有准备。
他看都没看那滩烂肉，另一只手已经提起了一个早已准备在旁的厚重隔离箱。
他眼疾手快，将手中仍在疯狂尖叫的面具，狠狠丢了进去。
隔离箱内，是早已调配好的、散发着微光的绿色中和药剂。
面具一落入药剂中，立刻如同被泼了硫酸，冒出大量的白烟，尖叫声变得更加凄厉疯狂。
江凡没有丝毫停顿，重重地合上了隔离箱的盖子。
“咔哒——”
随着数道合金密封锁自动锁死，那令人发疯的叫声终于被彻底隔绝。
世界，清净了。
江凡将沉重的隔离箱随手放在一边，转过身，漠然地看了一眼地上的那滩污秽。
然后，他抬起头，清澈的目光穿透了镜头，直视着屏幕前的每一个人。
他的声音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记住，有些魔鬼给你的承诺，标价往往就是你的灵魂。”
“贪婪，才是你们最大的弱点。”